第二天一早，馮飛在酒店門口支起兩面旗子。
一面紅，一面藍。
「各位，」他拿起小蜜蜂，「昨天是熱身賽，今天，上正餐。」
「紅藍對抗賽，五十對五十，定向越野。」
「規則很簡單，山上有六個打卡點，集齊六個章，先回來的隊伍贏。」
全場歡呼。
吳總，企業方的副總，昨天全程跟團，今天主動站出來：「我帶藍隊。」
「那紅隊誰帶？」有人問。
馮飛看向孫哥。
孫哥昨天是跟團幫忙的，今天被架上來了，擺擺手：「我都五十了，跑不動。」
「您不用跑。」馮飛說，「您坐鎮，當教練。」
孫哥想了想：「行，我帶藍隊，跟吳總一組。」
「那紅隊教練呢？」
馮飛指了指自己：「我。」
「你又當裁判又當教練？」劉經理在旁邊說，「這不公平吧。」
「我只動嘴，不動腿。」馮飛舉起對講機，「全程語音指揮，絕對不下場，您監督。」
劉經理點頭：「這還差不多。」
分隊抽籤，五十人一隊，紅藍分明。
小炮分在紅隊，興奮得直搓手：「飛哥，咱們什麼戰術？」
「四一分推。」馮飛說，「你帶四個人去東邊三個點，我帶大部隊去西邊，聲東擊西。」
「得令！」
藍隊那邊，孫哥也在佈置。
「咱們不搞那些花裡胡哨的。」孫哥說，「六個點，排好順序，一個一個找，穩紮穩打。」
吳總問：「要不要分兵？」
「分什麼兵。」孫哥擺手，「我們那時候帶團，靠的是兩條腿和一張嘴，問路，準沒錯。」
九點整，比賽開始。
兩隊像開閘的洪水，衝進山裡。
馮飛找了個制高點，架起小蜜蜂，開始全場解說。
「各位觀眾，現在是紅藍對抗賽上半場，紅隊採取四一分推，藍隊穩紮穩打，雙方開局都比較謹慎。」
山下的大巴車旁，沒參賽的工作人員和家屬圍著聽，笑得前仰後合。
劉經理舉著手機錄像，嘴角忍不住上揚。
十分鐘後，紅隊傳來捷報，東邊第一個點拿下。
「漂亮！」馮飛喊，「紅隊先拿一血！」
藍隊那邊，孫哥帶著隊員，逢人就問：「大爺，打卡點怎麼走？」
「大媽，第三個點在哪？」
還真別說，問路戰術挺管用，藍隊第二個拿下第一個章。
「藍隊也不甘示弱。」馮飛解說，「孫教練祭出傳統藝能，問路流打法，薑還是老的辣。」
正說著，對講機裡傳來小炮鬼鬼祟祟的聲音。
「飛哥，我有個想法。」
「說。」
「我帶了無人機，飛上去看一眼地形，保證不白跑。」
馮飛想都沒想：「不行，開圖掛，發現一次紅牌罰下。」
「我就看一眼！」
「看一眼也是掛。」馮飛說，「老實用腿跑。」
小炮嘟囔：「行吧，原始人打法。」
結果他話音剛落，無人機還是升空了。
馮飛在制高點看得清清楚楚。
「小炮！」他對著對講機吼，「我看見了！無人機，立刻給我飛回來！」
全場爆笑。
小炮把無人機降下來，灰溜溜地跑步前進。
「紅隊小炮試圖科技翻盤，被裁判當場抓獲。」馮飛解說，「這波啊，這波是自首式犯罪。」
山下的人笑成一團。
比賽進行到一半，出了個意外。
李大爺所在的藍隊，主力都出去找章了，大本營只剩幾個看包的。
李大爺眼珠一轉，溜了。
他溜到了紅隊大本營。
紅隊的人一看是個大爺，也沒在意。
李大爺慢悠悠走到紅隊的章台前，掏出自己的集章卡，「啪」蓋了一個。
「大爺，您蓋錯了吧？」紅隊隊員說，「您是藍隊的。」
「沒錯。」李大爺一臉正氣，「我這是，戰術滲透。」
等紅隊反應過來，李大爺已經揣著章跑了。
「偷家！」馮飛在制高點看得直拍大腿，「藍隊李大爺單人偷家成功，紅隊大本營失守！」
李大爺跑回藍隊，舉著集章卡，特別驕傲。
孫哥豎起大拇指：「大爺，您這是特種兵啊。」
李大爺擺手：「一般一般，電子競技選手，基本操作。」
中場的時候，出了個名場面。
張大媽帶著廣場舞隊，十幾個大媽，在第三個打卡點前一字排開。
紅隊隊員衝過來，想搶先蓋章，大媽們 music 一響，直接起舞。
「你推我，我讓你，推推搡搡，不如跳舞。」張大媽喊著口號，隊伍左右橫移，把路卡得死死的。
紅隊小夥子們左衝右突，愣是擠不過去。
「犯規！」小炮喊，「這是人體路障！」
「這叫卡位。」馮飛在制高點笑得直不起腰，「合理卡位，不犯規，大媽們這波，教科書級別。」
最後紅隊繞了三百米遠路，才蓋到章。
張大媽沖鏡頭比了個耶：「年輕人，跟大媽鬥，還嫩點。」
最後一個打卡點在山頂，兩隊幾乎同時到達。
山頂小廣場，成了決戰的龍坑。
紅隊四十多人，藍隊四十多人，場面相當壯觀。
「現在是關鍵團戰！」馮飛聲音都喊劈了，「紅隊人多，藍隊有李大爺這個奇兵，誰能拿下最後一個章？」
兩隊擠在章台前，你推我搡，亂成一鍋粥。
關鍵時刻，小炮一個滑鏟，從人群底下鑽過去，搶先蓋了章。
小炮從地上爬起來，舉著集章卡狂奔，一隻鞋都跑掉了。
「零換五！」馮飛吼，「紅隊拿下最後一個章，比賽結束！」
紅隊歡呼，藍隊捶地。
吳總喘著粗氣，走到馮飛面前：「不服，再來一局。」
「吳總。」馮飛遞過去一瓶水，「您都跑岔氣了，咱們下次再戰。」
「不行。」吳總擺手，「我這個人，輸了就得贏回來。」
馮飛眼珠一轉：「這樣，晚上我請客，燒烤，全員，咱們邊吃邊約下一次，怎麼樣？」
「你請客？」
「我請。」馮飛拍胸脯，「願賭服輸，紅隊教練請客，天經地義。」
吳總笑了：「行，這個教練大氣。」
晚上，山腳燒烤場，一百個人，擺了十桌。
馮飛結帳的時候，心在滴血。
一百個人，燒烤加啤酒，花了小一萬。
一萬塊，買吳總一句「下次團建還找你」，買全團一個盡興。
值，含淚值。
酒過三巡，吳總端著杯子過來了。
「馮導。」吳總說，「我組織過十幾次團建，你是第一個讓我輸了還想再來的。」
「吳總過獎。」
「下個季度，我們還有一次團建，二百人，你敢接嗎？」
馮飛眼睛一亮：「敢，怎麼不敢。」
「行。」吳總掏出手機，「我讓劉經理明天就跟你對接。」
旁邊的劉經理，跑對抗賽跑岔了氣，此刻裹著毯子，幽幽地說：「馮導，我今天的評分，從7分漲到8分了。」
「那扣的2分呢？」小炮問。
「明天說。」劉經理裹緊毯子。
全桌都笑了。
當晚，馮飛在房間裡算帳。
玻璃棧道的佣金少拿兩千，燒烤一萬，明天要是真下雨，改去博物館還得貼八千。十九萬，剩十七萬。
十七萬，還差一萬，回去再靠直播補。
他給周曉發了條微信：「帳對上了，就差一萬。」
周曉回得很快：「那你這幾天怎麼還天天熬夜做表？」
「做表是做表，數錢是數錢。」馮飛回，「兩回事。」
「德行。」
馮飛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的山。
對抗賽的模式，吳總親口預定下一場。
這個產品，成了。
從明天起，「紅藍對抗賽」就是大飛工作室的招牌了。
不可複製，別人學不來。
他關了燈，嘴角還帶著笑。
一百個人，從互相不認識，到為了一個章搶得面紅耳赤。
馮飛關了燈，腦子裡還在回放小炮那個滑鏟。
值，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