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擊,是從張大媽的一條抖音開始的。
視頻裡,張大媽舉著行程單。
「我,張桂蘭,六十歲。」
「峽谷團團客。」
「有人說大飛強制購物,我第一個不服。」
她把自願書拍在鏡頭前。
「白紙黑字,自願。」
「購物點待了一小時,買不買,隨意。」
「我買了條絲巾,八十塊。」
「大飛還勸我,說大媽,這個色不襯你。」
評論區笑翻。
接著,第二條,第三條。
五十個團客,一人一條。
李大爺對著鏡頭。
「我路痴,但我不瞎。」
「大飛要是強制購物,我第一個掉頭就走。」
「但我沒走,我還想再報一團。」
錢大富轉發,配文。
「轉發抽獎,送鍵盤。」
「雷火贊助的,童叟無欺。」
評論區:錢老闆大氣。
小芸把剪好的vlog發出來。
三天行程,一刀不剪。
從拋錨,到開黑,到水友賽。
彈幕說,這比綜藝還真實。
有人注意到一個細節。
大飛在車上,給暈車的團客,遞暈車藥。
「這是阿凱留的素材。」小芸配文,「現在,物歸原主。」
孫哥也出面了。
他帶著全家團的老團客,錄了個合集。
「我帶團二十年。」孫哥對著鏡頭,「我們那時候,最恨黑店。」
「大飛這孩子,我盯了他好幾個月。」
「購物點,他比我還狠,專挑便宜的罵。」
評論區:哈哈哈,孫哥是友軍。
五十條視頻,像五十發子彈。
打得水軍,抬不起頭。
王總也發聲了。
榜二,低調的王總,親自錄了條視頻。
「我是王建國。」他說,「去年,跟朋友報過大飛的團。」
「一車人,沒一個說不好。」
「玩得開心,沒花冤枉錢。」
「就說這麼多。」
評論區:榜二都出來了,這波穩了。
老王也出鏡了。
他話少,對著鏡頭,只說了三句。
「我開車。」
「大飛帶團。」
「沒毛病。」
點贊,破十萬。
評論區:王師傅,言簡意賅。
最熱鬧的,是旅行社門口。
張大媽帶著二十幾個團客,拉了條橫幅。
「大飛不騙人。」
路人圍觀,拍照。
陳姐出來,哭笑不得。
「大媽,」她說,「你們這是,幹嘛呢?」
「站台。」張大媽說,「電視裡,不都這麼演嗎。」
「那是明星出事。」陳姐說。
「大飛,」張大媽說,「現在就是明星。」
馮飛在樓上看著,眼睛,有點熱。
他沒下去。
下去,就繃不住了。
媒體來了。
一家旅遊垂直媒體,申請實地跟團。
陳姐批了。
記者小林,跟了三天。
第一天,他是來找茬的。
第二天,張大媽拉著他,跳了支廣場舞。
第三天,他發了篇長文。
《一個被水軍圍攻的導遊,帶的團到底什麼樣》。
結論:沒毛病。
「我本來想寫批判稿。」他在文末說,「結果,寫成了表揚稿。」
「沒辦法,事實就是這樣。」
記者小林的三天,過得很充實。
第一天,他數了自願書。
一張不少。
第二天,他掐著表,跟購物點。
規定一小時,大飛提前十分鐘,把人叫走。
「為什麼提前?」小林問。
「怕大媽們,買多了。」馮飛說,「心疼錢。」
「你是導遊,還是家長?」
「都是。」馮飛說,「團客,就是家人。」
「肉麻。」小林說。
「但你記下來了。」馮飛說。
小林笑,真的記下來了。
第三天,他跟著爬山。
李大爺掉隊,他第一個發現。
「大爺,」他喊,「歸隊。」
喊完,他愣住了。
「我怎麼,」他說,「也被帶偏了。」
輿論,反轉了。
水軍公司被平台封了三個號。
Lily姐氣得摔了杯子。
「趙總,」她小聲說,「水軍,翻車了。」
趙總沒說話。
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
反轉之後,之前退訂的,有三個,想重新報名。
陳姐沒直接答應。
「按規矩,排隊。」她說。
「陳老闆,通融一下。」
「通融不了。」陳姐說,「名額,就那麼多。」
「那下期呢?」
「下期,也得排。」陳姐說。
送走客人,周曉小聲說。
「陳姐,」她說,「你這是,拿上了。」
「什麼拿上了?」
「架子。」周曉說。
「架子,」陳姐說,「是打出來的。」
「不是裝出來的。」
而在星耀辦公室,趙總摔了杯子。
「換個玩法。」他說。
「趙總,」Lily姐小聲說,「換什麼?」
「他不是要帶百人團嗎?」趙總說,「盯著。」
「是。」Lily姐說。
而大飛這邊,也沒全贏。
「欠債主播」的標籤,留下了。
有兩個散客,看了黑料,還是退了。
「理解。」馮飛說,「強扭的瓜,不甜。」
有家企業,本來要談百人團建。
看到輿論,轉觀望了。
「陳姐,」馮飛說,「這單,黃了?」
「沒黃。」陳姐說,「觀望,不是拒絕。」
「那咋辦?」
「等。」陳姐說,「人家在看,咱們的澄清,夠不夠硬。」
澄清視頻火了之後,林經理打電話來。
「大飛,」他說,「廣告,提前上線。」
「效果呢?」
「老闆看了,」林經理說,「很欣慰。」
「欣慰什麼?」
「欣慰,」林經理說,「這八萬,沒白花。」
掛了電話,馮飛把消息告訴大家。
「聽見沒。」他說,「甲方爸爸,滿意了。」
「那扣的百分之十呢?」
「保住了。」馮飛說,「一分沒扣。」
眾人歡呼。
李大爺的「皇帝輪流做」,成了網絡梗。
被做成了表情包。
李大爺自己,還不知道。
張大媽拿給他看。
「大爺,」她說,「你火了。」
「我火什麼?」
「你看,」張大媽指著手機,「全網都在發你。」
李大爺看了半天。
「這上面,」他說,「是我嗎?」
「是。」
「還挺帥。」李大爺說。
眾人笑。
張大媽也沒閒著。
她開了直播,教廣場舞。
標題:《大媽教你跳,澄清舞》。
一晚上,漲粉五千。
「大媽,」馮飛說,「你這是,蹭熱度。」
「什麼蹭。」張大媽說,「這叫,乘勝追擊。」
「成語,用得不錯。」
「那是。」張大媽說,「我也是,有文化的人。」
那幾天,馮飛的私信,爆了。
有罵的,有挺的,有問團怎麼報的。
周曉幫他回,回到手軟。
「大飛,」她說,「諮詢報團的,三百多條。」
「這麼多?」
「嗯。」周曉說,「都是看了澄清視頻來的。」
「那就,一個一個回。」
「回不完。」周曉說,「要不,開個群?」
「開。」馮飛說。
群開了,一小時,滿五百人。
阿凱當群主,立規矩。
「第一,不罵人。」
「第二,不發廣告。」
「第三,」他說,「相信大飛。」
「不信的,」他說,「現在就可以退。」
沒人退。
反而,又加了兩百人,開了二群。
「凱哥,」馮飛說,「你這是,開分店啊。」
「那是。」阿凱說,「連鎖的。」
「大飛,」阿凱說,「你看,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這話,」馮飛說,「孫哥也說過。」
「英雄所見略同。」阿凱說。
第三天,企業方來電話。
要實地考察。
「去。」陳姐說,「大飛,你親自接待。」
「我?」
「你。」陳姐說,「人家要看的,就是你。」
掛了電話,馮飛看著窗外。
熱搜,下去了。
但「飛皇」兩個字,徹底公開了。
從今往後,再沒有「普通人」馮飛。
只有,導遊大飛。
「想啥呢?」小炮問。
「想以後。」馮飛說。
「以後咋樣?」
「以後,」馮飛說,「口罩,怕是摘不下來了。」
「為啥?」
「因為,」馮飛指指手機,「現在全網都知道,導遊大飛,以前是飛皇。」
「這不好嗎?多火。」
「火,」馮飛說,「也分文武火。」
小炮沒聽懂。
馮飛也沒解釋。
他看著手機上那家企業的名字。
王總私下,給馮飛打了個電話。
「大飛,」他說,「有個朋友,想報團。」
「多少人?」
「二十個。」王總說,「企業客戶。」
「王總,」馮飛說,「謝了。」
「謝什麼。」王總說,「我是商人。」
「商人,」他說,「只投,靠譜的人。」
「那我是靠譜的人嗎?」
「你是。」王總說,「欠著債,還一期不落的人,能不靠譜嗎。」
掛了電話,馮飛把消息告訴陳姐。
「二十人,」他說,「排到百人團後面。」
「行。」陳姐說,「一個一個來。」
「都接得住嗎?」
「接得住。」馮飛說,「來多少,接多少。」
「口氣不小。」陳姐笑。
「口氣大,」馮飛說,「是因為,底氣足了。」
「底氣哪來的?」
「團客給的。」馮飛說。
決勝團,可能,就靠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