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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星耀水軍黑

趙總的動手,很快。

第二天,網上出現一批帖子。

《起底飛皇:欠債九十萬,帶團還錢,遊客就是韭菜》。

《前主播跑路前兆?知情人爆料他要捲款》。

《導遊強制購物實錘,看看這個團的行程》。

配圖,是P的。

評論,是買的。

Lily姐找的水軍公司,報價五萬。

她砍到三萬。

「三萬,包熱搜。」對方說。

「兩萬五。」Lily姐說。

「兩萬五,只能包一半。」

「成交。」Lily姐說,「一半就一半。」

掛了電話,她得意。

「趙總,」她邀功,「省了兩萬。」

趙總沒說話,轉著手上的戒指。

「這次,」Lily姐說,「他翻不了身。」

「趙總,」Lily姐小聲說,「要不要,找他媽媽談談?」

趙總的手,停住了。

「Lily,」他說,「禍不及家人。」

「這是,底線。」

「是。」Lily姐低頭。

「我要的,不是錢。」趙總說,「是人。」

「他回來,一年,給我賺的不止九十萬。」

「明白。」Lily姐說。

「去吧。」趙總說,「七天,我要看到他,坐到我面前。」

傷害,是實實在在的。

直播間,一夜掉粉兩萬。

評論區被衝,房管刪不過來。

阿凱帶著幾個老粉,奮戰到凌晨三點。

「凱哥,」馮飛說,「別刪了。」

「不刪等著被罵?」

「刪不完的。」馮飛說,「水軍是按條收費的,咱們刪一條,人家賺一條。」

「那咋辦?」

「先睡覺。」馮飛說,「天亮再說。」

更狠的來了。

直播間被惡意舉報。

平台警告,再有一次,封號七天。

小炮拿著警告通知,手抖。

「師父,封號了,咱們怎麼辦?」

「涼拌。」馮飛說,「還能怎麼辦。」

他把通知折好,放進抽屜。

和律師函,放在一起。

更疼的在後面。

峽谷團二期,十二個人退團。

周曉一個個打電話。

一個大姐說。

「周曉啊,不是不信你們。」

「是家裡孩子,看了網上的消息,不讓我去。」

「我拗不過孩子。」

周曉握著電話,說不出話。

掛了電話,她紅了眼眶。

「大飛,」她說,「這不怪咱們,對吧?」

「不怪。」馮飛說,「當媽的,聽孩子的,沒錯。」

「那咱們呢?」

「咱們,」馮飛說,「把該做的,做好。」

水軍發酵的第三天,有好事者,來旅行社門口拍照。

陳姐親自出去,轟人。

「拍什麼拍。」她說,「這是旅行社,不是動物園。」

「你是陳老闆吧?」對方舉著手機,「說兩句。」

「說什麼?」陳姐說,「說你擅闖,我報警?」

對方跑了。

但影響,實實在在。

散客諮詢量,腰斬。

周曉看著後台數據,嘆氣。

「陳姐,」她說,「這個月,難了。」

「難,也得過。」陳姐說。

孫哥那邊,動起來了。

他把導遊群裡的老同行,一個個拉出來。

「老李,」他在群裡說,「大飛這孩子,我盯了好幾個月。」

「沒毛病。」

「老王,你說句話。」

「我作證。」老王冒泡,「我開車,大飛帶團,沒毛病。」

一個,兩個,三個。

十幾個老導遊,接連發聲。

「孫哥,」馮飛說,「你這是,動用私權。」

「什麼私權。」孫哥說,「這叫,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陳姐被文旅局約談。

第二次。

這次查的是購物點。

自願確認書,一張不少。

地接社存根,齊全。

查了半天,沒毛病。

但負責人還是敲了桌子。

「陳美玲,」他說,「你們現在是輿論焦點,自己注意。」

「是。」陳姐說,「我們一定注意。」

從文旅局出來,陳姐沒說話。

在車上坐了十分鐘。

「陳姐,」馮飛小聲說,「連累你了。」

「知道就好。」陳姐說,「這個月獎金,沒了。」

「啊?」

「啊什麼啊,」陳姐說,「都這樣了,還想要獎金?」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笑完,又都不笑了。

小炮氣不過。

他查到了水軍公司的地址,要去堵人。

「師父,」他說,「我帶兩個人,去跟他們,講道理。」

「講什麼道理?」

「拳頭的道理。」小炮說。

「回來。」馮飛說。

「師父。」

「你去了,」馮飛說,「道理沒講成,人先進去了。」

「那就這麼算了?」

「不算。」馮飛說,「但不是現在。」

「什麼時候?」

「等。」馮飛說,「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什麼機會?」

馮飛沒說話。

他看著窗外。

機會,會來的。

小芸的vlog評論區,被水軍攻陷了。

她氣得,把截圖發到群裡。

「這些人,」她說,「睜眼說瞎話。」

張大媽第一個回。

「小芸,別氣。」

「大媽幫你罵回去。」

她真的去了,一條一條回。

罵人不帶髒字,句句在理。

「大媽,」小芸說,「你這戰鬥力,可以啊。」

「那是。」張大媽說,「廣場舞隊吵架,我就沒輸過。」

錢大富想花錢,買熱搜壓下去。

被陳姐攔住了。

「錢哥,」她說,「這錢,不能花。」

「為什麼?」

「花了,」陳姐說,「就坐實了,咱們心虛。」

「那就這麼熬著?」

「熬著。」陳姐說,「熬過去,就是晴天。」

「熬不過去呢?」

「熬不過去,」陳姐說,「就再熬。」

馮飛去文旅局,交補充材料。

工作人員翻了翻,私下說。

「你們的材料,」他說,「是我見過,最齊的。」

「自願書,行程單,一樣不少。」

「謝謝。」馮飛說。

「謝什麼。」對方說,「按規矩辦事,不怕查。」

馮飛走出文旅局,長出一口氣。

第三天,律師函到了。

星耀互娛發的。

限七天,還清三十六萬。

否則,起訴。

小炮拿著律師函,手抖得更厲害了。

「師父,七天,三十六萬,咱們上哪弄去?」

「弄不來。」馮飛說。

「那咋辦?」

「涼拌。」馮飛說。

他把律師函折好,放進抽屜。

「星耀這是嚇唬。」他說,「真想起訴,不會只發函。」

「萬一起訴呢?」

「那就應訴。」馮飛說,「欠債還錢,咱們又沒說不還。」

陳姐找律師朋友諮詢過。

「嚇唬的成分大。」朋友說,「但七天期限,是真的。」

「真的什麼?」

「真的可以起訴。」朋友說,「不過你們在按期還,起訴了,也贏不了。」

「那就好。」陳姐說。

「好什麼好。」朋友說,「他們就是要,噁心你們。」

噁心,確實噁心到了。

那幾天,工作室的氣氛,壓抑。

小炮走路,都踮著腳。

「小炮,」馮飛說,「你幹嘛呢?」

「我怕,」小炮說,「吵到黑料。」

「黑料怕吵嗎?」

「不怕。」小炮說,「但我怕,吵到你。」

馮飛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他說,「那你以後,都踮著腳走。」

「啊?」

「開玩笑的。」馮飛說,「正常走,天,塌不了。」

錢大富看不下去了。

他打電話來,開口就是。

「大飛,三十六萬,我出了。」

「錢哥,」馮飛說,「上次五十萬,我沒要。」

「這次三十六萬,我也不要。」

「你這是,嫌少?」

「我這是,」馮飛說,「借錢還債,越還越多。」

「這個口子,不能開。」

錢大富沉默了很久。

「行。」他說,「你小子,有種。」

「但說好了,」他說,「以後,你要是開口,我還在。」

「一定。」馮飛說。

掛了電話,馮飛在工作室,坐到半夜。

周曉沒走,陪他對帳。

「帳上,」她小聲說,「加上打賞,也就……」

「別算了。」馮飛說,「算了我更睡不著。」

「大飛。」

「嗯?」

「團客群裡,」周曉說,「張大媽說,要替你說句話。」

馮飛抬頭。

「她說,行程單,自願書,收據,她都留著。」

「她說,誰敢說你強制購物,她第一個不答應。」

馮飛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說。

「大媽們,靠譜。」

窗外,黑料還在發酵。

但團客群裡,一張張照片,正在上傳。

行程單。

自願書。

收據。

馮飛把團客發的照片,一張一張,存下來。

行程單,自願書,收據。

存了五十多張。

「大飛,」周曉問,「存這個,幹嘛?」

「留著。」馮飛說,「以後,給下個團看。」

「看什麼?」

「看,」馮飛說,「咱們是怎麼,被冤枉,又怎麼,站起來的。」

周曉沒說話。

她幫著一起存。

存到最後一張,兩人相視一笑。

周曉把照片拷進U盤,貼上標籤,寫了四個字:留證備查。

她又複製了一份,放進自己包裡。

「萬一工作室被人砸了呢。」她說。

馮飛想笑,沒笑出來。她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