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小說 18px
← 過氣主播導遊

第三十四章 峽谷團出發

出發當天,早上六點。

大巴停在旅行社門口,老王圍著車轉了三圈。

「王師傅,咋了?」馮飛問。

「昨晚檢修,說沒問題。」老王說,「但我這右眼皮,一直跳。」

「封建迷信。」馮飛說,「出發。」

點名。

「李大爺。」

沒人應。

「李大爺?」

張大媽指著隔壁。

李大爺正往隔壁團的車上爬。

「大爺。」馮飛跑過去,「這是去海南的。」

「海南也有峽谷?」李大爺問。

「沒有。」馮飛把他拽回來,「咱們這輛,才有。」

全車笑。

五十人上車。

小蜜蜂一開,馮飛的解說腔就出來了。

「各位團客,各位觀眾。」他說,「歡迎來到峽谷主題團,我是你們的打野,大飛。」

車廂笑成一片。

「今天的戰術,上午推線,下午打團。」他說,「請大家系好安全帶,這叫,做好防禦裝。」

張大媽帶頭鼓掌。

車開上高速,一路順利。

順利到服務區。

「砰。」

一聲悶響,車停了。

老王下去看了一圈,回來,臉色難看。

「拋錨了。」他說,「變速箱,動不了。」

全車安靜。

馮飛下車,看著老王。

「王師傅,右眼皮還跳嗎?」

「不跳了。」老王說,「現在左眼皮跳。」

馮飛掏出手機,打給孫哥。

「孫哥,救命。」

「說。」

「車壞服務區了,五十個人。」

電話那頭沉默三秒。

「等著。」孫哥說,「我聯繫備用車,兩小時到。」

「費用?」

「先救人,再算帳。」孫哥說。

這兩小時,馮飛沒閒著。

他先給景區打電話,把預約的入園時段往後挪;又給晚上的餐廳打電話,把開席推遲一小時。

兩通電話打完,額頭全是汗。

老王蹲在車邊,抽了半根煙,一句話沒說。這車跟了他八年。

他請全團喝熱飲,一人一杯,熱水燙手。

「各位,」他拿著小蜜蜂,「技術暫停,喝口水。」

李大爺捧著杯子。

「大飛,」他說,「這算不算,泉水掛機?」

全車大笑。

「算。」馮飛說,「大爺這波,叫穩坐泉水。」

喝完水,馮飛掏出手機。

「來,」他說,「服務區開黑,來不來?」

錢大富第一個響應。

張大媽也舉手。

「大媽,你會嗎?」

「不會。」張大媽說,「但我手快。」

開黑開始。

張大媽亂按一通,拿下三殺。

全場沸騰。

「大媽牛啊。」

「這手速,廣場舞練出來的。」

錢大富被張大媽單殺兩次,臉綠了。

「大媽,」他說,「你這是開掛了吧?」

「開什麼掛。」張大媽說,「我這叫,天賦。」

兩小時,過得飛快。

備用車到了,孫哥也跟著車來了。

換車,出發。

孫哥坐在前排,閉目養神。

「孫哥,」馮飛小聲說,「備用車,多少錢?」

「八千。」孫哥說,「記我賬上,先欠著。」

「那怎麼行。」

「怎麼不行。」孫哥說,「我跟你,還分這個?」

馮飛沒再推。

他記在心裡。

車開動,孫哥忽然開口。

「大飛,知道我為什麼,願意跟車嗎?」

「為什麼?」

「我年輕時,帶過一個團。」孫哥說,「也是五十人,也是車壞半路。」

「後來呢?」

「後來,」孫哥說,「我一個一個,把他們送到了。」

「用腿?」

「用腿。」孫哥說,「走了六個小時。」

車廂裡,安靜了。

「所以,」孫哥說,「車壞了,別慌。」

「人齊,比什麼都重要。」

馮飛點頭。

他沒說話。

有些話,記在心裡,比說出來,重。

窗外,丹霞地貌越來越近。

「各位,」馮飛拿著小蜜蜂,「前方高能,斷崖式美景即將出現。」

「請調整走位,有序下車。」

「那片紅石頭,看到沒?」他說,「那是咱們今天的第一個資源點。」

李大爺舉手。

「大飛,兵線在哪?」

馮飛指著台階上的人流。

「那就是。」他說,「跟著兵線走,別掉隊。」

「掉隊了呢?」

「掉隊了,」馮飛說,「就地重開。」

全車大笑。

比原計劃,晚了兩小時。

行程壓縮,馮飛把自費項目砍了一個。

景區裡,李大爺掉隊了。

他抄近道,想先到觀景台。

結果,迷路了。

「李大爺。」馮飛拿著小蜜蜂,「聽到請歸隊。」

沒人應。

「李大爺,聽到請回答。」

還是沒人應。

全團跟著喊。

「李大爺,歸隊。」

喊了五分鐘,樹叢裡鑽出一個人。

李大爺,舉著手機。

「我在這。」他說,「信號不好。」

「大爺,」馮飛說,「你這是,單帶被抓。」

「什麼單帶?」

「一個人亂跑的意思。」馮飛說,「下次,跟著大部隊。」

「知道了。」李大爺說,「我這不是,想給你們探路嗎。」

「探出來了嗎?」

「探出來了。」李大爺指著身後,「那邊,沒路。」

全團笑。

下午,電競館。

小炮一進門,就走不動了。

他的偶像,退役選手阿哲,在做活動。

「師父,」小炮拽著馮飛,「是阿哲,活的。」

「淡定。」馮飛說。

小炮衝過去要簽名,語無倫次。

阿哲簽完名,忽然說。

「你就是那個錯版表?」

小炮僵住。

「網上都傳遍了。」阿哲笑,「峽谷主題麵,哈哈。」

小炮的臉,紅到脖子根。

水友賽前,錢大富把小炮拉到一邊。

「小炮,」他塞過去一包煙,「當我教練。」

「錢哥,我不抽煙。」

「那,」錢大富塞過去兩百塊,「拿去買水。」

小炮把錢推回去。

「錢哥,」他說,「我師父說了,吃人嘴短。」

「那你幫誰?」

「我幫,」小炮看向張大媽隊,「大媽。」

「為什麼?」

「因為,」小炮說,「大媽給我介紹過對象。」

錢大富愣住。

「什麼對象?」

「廣場舞隊的,王阿姨的侄女。」小炮說,「雖然沒成,但這份情,我得認。」

錢大富服了。

水友賽,老闆杯,開打。

錢大富親自下場,選了個打野。

三分鐘,被張大媽隊的李大爺單殺。

李大爺玩的輔助。

全場沸騰。

「大爺牛啊。」

「這波啊,這波是薑還是老的辣。」

錢大富不服,又開一把。

又被單殺。

「錢哥,」馮飛解說,「這叫,經濟落後,就別接團。」

錢大富摘下耳機。

「大飛,」他說,「你小子,晚上別走。」

電競館參觀,張大媽看上了電競椅。

「大飛,」她說,「這椅子,廣場舞能用嗎?」

「大媽,」馮飛說,「這是打遊戲用的。」

「打遊戲坐,跳舞也坐,不一樣嗎?」

「不一樣。」馮飛說,「你跳舞的時候,坐著?」

張大媽想了想。

「也是。」她說,「那算了。」

比賽結果,張大媽隊大勝。

小炮功不可沒。

「小炮,」馮飛說,「你這是,反水。」

「我這是,」小炮說,「知恩圖報。」

「報得好。」馮飛說,「下次,還這麼報。」

老闆杯打完,錢大富請全團喝奶茶。

「錢哥,」馮飛說,「大氣。」

「願賭服輸。」錢大富說,「但下次,我還來。」

「還被單殺?」

「還被單殺。」錢大富說,「單殺著單殺著,就贏了。」

「這叫什麼精神?」

「這叫,」馮飛說,「人菜癮大。」

錢大富追著他打。

全團笑。

結算時,周曉發現一筆漏記的。

「停車費,兩百。」她說,「服務區那筆。」

「記上。」馮飛說,「一分,不能差。」

「兩百,也記?」

「記。」馮飛說,「帳這東西,差一分,就是差。」

周曉記上。

她抬頭,笑。

「大飛,你這是,強迫症。」

「我這是,」馮飛說,「窮怕了。」

晚上覆盤,孫哥也在。

他幫著壓陣,老人團被他哄得服服帖帖。

「孫哥,」馮飛遞水,「今天,謝了。」

「謝啥。」孫哥擺擺手,「人齊就行。」

兩人笑。

結算。

團費九萬九,成本六萬九。

備用車八千,熱飲兩千。

利潤三萬,入賬。

本來能到四萬,這一萬,就這麼沒了。

當晚,馮飛把八千轉給孫哥。

孫哥沒收,退回來了。

「說了記我賬上。」他說。

「親兄弟,明算帳。」馮飛又轉過去。

這次,孫哥收了。

馮飛看著帳本,肉疼。

但五十個人,玩得開心。

值了。

深夜,電競館門口。

一個年輕團客,盯著馮飛,看了很久。

「大飛哥,」他忽然說,「你長得,好像我以前看的一個主播。」

「那主播,叫什麼?」馮飛問。

「飛皇。」對方說。

馮飛心裡,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