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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招募成團

招募令發出去,第一波,是大飛直播間的粉絲群。

阿凱的文案是這麼寫的。

「兄弟們,大飛開團了,峽谷主題團,五十個坑,先到先得。」

兩天,報了二十人。

第二波,是張大媽的廣場舞隊。

張大媽帶著十五個人,浩浩蕩蕩殺到旅行社。

「大飛,」她說,「車上能跳舞不?」

「不能。」陳姐搶答,「車在動,跳什麼舞。」

「那到了地方跳。」

「行。」馮飛說,「給你們安排個開幕舞。」

「什麼時候排練?」

「出發前一天。」

「那不行。」張大媽說,「一天不夠,至少三天。」

陳姐的臉,黑了。

「大媽,」她說,「咱們是旅遊團,不是文工團。」

「文工團怎麼了。」張大媽說,「文工團就不能旅遊了?」

最後各退一步,排練一天。

第三波,是錢大富。

他帶著公司十個員工,親自來交錢。

「大飛,」他說,「老闆杯,安排上了嗎?」

「安排了。」

「橫幅呢?」

「印著呢。」馮飛說,「大富公司,峽谷見。」

「有氣勢。」錢大富滿意了。

李大爺是第一個報名的。

但他提了個條件。

「大飛,我的鳥,得去。」

「大爺,鳥不能上車。」

「鳥不去,我也不去。」

馮飛沒辦法,親自上門做工作。

李大爺家,鳥籠掛在陽台。

那鳥一見馮飛,就叫。

「大飛。大飛。」

「它叫什麼?」

「大飛二號。」李大爺說,「像你一樣,話多。」

馮飛哭笑不得。

「大爺,」他說,「景區不讓帶鳥,咱把二號留下,我給你找人喂。」

「誰喂?」

「我喂。」馮飛說,「一天三頓,頓頓小米。」

李大爺盯著他,看了很久。

「行。」他說,「鳥留下,人去。」

「但你要是餓著它,」李大爺說,「我跟你沒完。」

「放心。」馮飛說,「餓著誰,也餓不著二號。」

報名表是小炮負責的。

他把「峽谷主題團」,寫成了「峽谷主題麵」。

五十份,印錯了三十份。

陳姐氣得要扣他工資。

「師父救我。」小炮抱大腿。

「別慌。」馮飛說,「這叫飢餓營銷。」

「啥?」

「限量版錯版表,」馮飛說,「留著,以後能升值。」

小炮信了。

陳姐沒信,扣了兩百。

更大的麻煩在後面。

兩個團客,都叫王建軍。

小炮把身份證號搞混了,分房表全亂。

出發前一晚,周曉和小炮,一個個打電話核對。

核到凌晨兩點。

「小炮,」周曉說,「你這雙眼睛,是幹什麼用的?」

「看帥哥用的。」小炮說。

「那身份證呢?」

「用……用心看的。」小炮小聲說。

周曉被氣笑了。

最後五個名額,卡了兩天。

馮飛急了。

周曉把電話打到凌晨三點。

第五十個人報上名的那一刻,工作室爆發出歡呼。

五十人,滿團。

定金,每人五百,兩萬五,預收。

周曉記帳,備註四個字:預收,不計利潤。

錢大富交錢那天,把錢小寶也帶來了。

五歲的小朋友,仰頭問馮飛。

「叔叔,峽谷裡,有怪獸嗎?」

「有。」馮飛說。

「真的?」

「假的。」馮飛說,「但有紅石頭,比怪獸好看。」

「那我去。」錢小寶說,「我要打怪獸。」

錢大富樂了。

「大飛,」他說,「這孩子,隨我。」

「隨你什麼?」

「隨我,」錢大富說,「眼光好。」

大飛直播間的粉絲群裡,有人擔心。

「大飛團做大了,會不會變味?」

大飛在群裡回了條語音。

「變什麼味?」他說,「我這個人,就一個味。」

「什麼味?」

「窮味。」大飛說,「債沒還完,味變不了。」

群裡笑翻。

「有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

「債還完了呢?」

「還完了,」大飛說,「請你們吃燒烤。」

「一言為定。」

陳姐檢查報名表,發現一處。

「小炮,」她說,「張大媽,六十歲,你寫十八歲?」

「我這是,」小炮說,「美化。」

「美化也得有個度。」陳姐說。

張大媽聽說了,樂了。

「小炮,」她說,「大媽沒白疼你。」

「大媽,」小炮說,「下次給你寫十六。」

「去。」張大媽笑罵。

定金到賬那天,周曉記帳。

兩萬五,一筆一筆對。

對完,她抬頭。

「大飛,齊了。」

馮飛看著進帳短信,說了四個字。

「第一滴血。」

「什麼血?」

「開門紅的意思。」馮飛說,「電競術語。」

「你們電競,」周曉說,「血腥味挺重。」

「那是,」馮飛說,「不見血,怎麼贏。」

招募中期,大飛去電競館踩點。

館長很熱情,報價也很熱情。

「包場半天,兩萬。」館長說。

「兩萬?」馮飛說,「你這是,搶錢啊。」

「電競館,就這價。」館長說。

「一萬。」馮飛說。

「不可能。」館長說。

「一萬二,外加,」馮飛說,「五十個人,每人發一條朋友圈,給你們宣傳。」

館長猶豫了。

「一萬五。」他說。

「一萬二。」馮飛說,「再送你一條,橫幅。」

「什麼橫幅?」

「大富公司,峽谷見。」馮飛說,「掛你們館裡,氣派。」

館長笑了。

「成交。」

小炮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師父,」他說,「橫幅是錢哥的,你拿來送人?」

「橫幅掛哪不是掛。」馮飛說,「這叫,資源置換。」

「學到了。」小炮說。

招募海報,小炮又闖禍。

他把出發日期,寫錯了一天。

三十張,重印。

「師父,」他哭喪著臉,「我……」

「別說了。」馮飛說,「重印的錢,從你工資扣。」

「扣多少?」

「三十張,一張兩塊,六十。」馮飛說,「再加精神損失費,四十。」

「一共一百?」

「對。」馮飛說,「湊個整。」

小炮欲哭無淚。

張大媽排練開幕舞,把大飛拉去當觀眾。

「大飛,」她說,「你給掌掌眼。」

「大媽,我不懂舞蹈。」

「不懂才要看。」張大媽說,「觀眾都不懂。」

大飛坐了一下午。

看完,他只說了四個字。

「震撼人心。」

「真的?」

「真的。」馮飛說,「我這小心臟,砰砰的。」

張大媽滿意了。

小炮在旁邊笑。

「師父,」他說,「你這是,違心。」

「不違心。」馮飛說,「是真的震撼。」

「哪震撼?」

「音響。」馮飛說,「太響了。」

出發前動員會,孫哥講注意事項。

「暈車的,坐前面。」

「心臟不好的,別爬高。」

「還有,」他看向小炮,「帶團期間,不許吃鍵盤。」

小炮的臉,綠了。

「孫哥,」他說,「那是玩笑。」

「我知道。」孫哥說,「但我當真了。」

報名截止前一天,還差三個人。

馮飛急了,親自上陣,在直播間喊。

「峽谷主題團,最後三個坑。」

「來了,就是兄弟。」

彈幕問,團費多少。

「一千九百八。」馮飛說,「童叟無欺。」

「包吃住嗎?」

「包。」馮飛說,「吃不好,你找我。」

「找你幹嘛?」

「找我,」馮飛說,「請你吃第二頓。」

彈幕笑瘋了。

三個名額,十分鐘,沒了。

阿凱在群裡說。

「大飛,你這嘴,不去說相聲,可惜了。」

「相聲能還債嗎?」馮飛問。

「不能。」

「那還是,」馮飛說,「帶團吧。」

周曉統計,五十個人,來源五花八門。

老粉二十,廣場舞十五,錢大富十個,散客五個。

「大飛,」她說,「你這團,成分複雜。」

「複雜好。」馮飛說,「複雜,熱鬧。」

「熱鬧,就容易出事。」

「出事,」馮飛說,「我頂著。」

周曉看著他,沒說話。

她低頭,在統計表上,寫了四個字。

大飛,頂著。

出發前一天,陳姐最後檢查名單。

「五十人,一個不少。」她說。

「大飛,」她看著馮飛,「這是你第一次,做這麼大的團。」

「緊張嗎?」

「緊張。」馮飛說,「但緊張,有用嗎?」

「沒用。」

「那不就結了。」馮飛說,「緊張也得上。」

陳姐笑。

「去吧。」她說,「明天,我等你們的好消息。」

深夜,大飛請全員吃燒烤。

「各位,」他舉杯,「峽谷見。」

「峽谷見。」

遠處,月亮被雲遮了一半。

像一局排位,選完人,還沒進遊戲。

誰也不知道,對面是人是鬼。

燒烤攤,打烊了。

散場時,老王走過來。

「大飛,」他說,「車,有點異響。」

「嚴重嗎?」

「明天一早,我再查一遍。」老王說。

馮飛點頭。

但不知為什麼,他心裡,有點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