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初，陳姐把馮飛叫到辦公室。
「大飛，」她神神秘秘地說，「有個大計劃，你聽聽。」
「什麼計劃？」
「跨年團。」陳姐說，「12月31號，兩天一夜，主題就是跨年，看煙火，開晚會，吃大餐，你覺得怎麼樣？」
馮飛眼睛一亮。
「陳姐，」他說，「這個好，跨年可是大熱門。」
「那當然。」陳姐得意，「我想了半個月了，線路都設計好了，31號下午出發，晚上在江邊看煙火，住五星酒店，1號上午自由活動，下午回來。」
「多少人？」
「一百個。」陳姐說，「大團，你帶得動嗎？」
「一百個？」馮飛咋舌，「陳姐，你這是給我上強度啊。」
「上強度怎麼了，」陳姐說，「你現在是金牌導遊候選人，一百個人，小意思。」
「金牌還沒考下來呢。」
「快了。」陳姐說，「筆試成績這兩天就出，面試和實測，明年，你先把跨年團帶好，實測的時候，直接拿這個當案例。」
「行。」馮飛說，「那預售什麼時候開始？」
「今晚直播，你來預售。」陳姐說，「一百個名額，秒光，有沒有信心？」
「有。」馮飛說，「必須有。」
晚上八點，直播。
馮飛坐在鏡頭前，身後是跨年團的海報。
「各位，」他拿起小蜜蜂，「今天，不賣橘子，賣跨年，12月31號，兩天一夜，江邊煙火，五星酒店，跨年晚會，只要998！」
「998？」彈幕問，「這麼便宜？」
「對，998。」馮飛說，「早鳥價，前五十名，還送果園橘子一箱！」
「買！」
「我要報名！」
「給我留兩個位置！」
阿凱在後台看著，眼睛都直了。
「飛皇，」他給馮飛發微信，「一百個名額，三分鐘，沒了，全沒了！」
馮飛看著手機，愣住了。
三分鐘，一百個。
這比他當年直播帶貨，還快。
「各位，」他對著鏡頭，「名額沒了，沒搶到的，別急，1月份，咱們再開一團，春節團，保證讓大家滿意。」
「春節團什麼時候？」
「正在策劃。」馮飛說，「到時候，第一時間通知大家。」
下播後，陳姐笑得合不攏嘴。
「大飛，」她說，「你現在是咱們店的搖錢樹了，一百個人，一個人頭掙兩百，兩萬到手，還不算購物和自費。」
「陳姐，」馮飛說，「錢的事，你算，我的事，帶好團。」
「行。」陳姐說，「分工明確。」
正說著，張大媽打來電話。
「小馮，」她說，「跨年團，我報了五個，我們廣場舞隊的，都要去！」
「大媽，」馮飛說，「名額秒光了啊。」
「啊？」張大媽急了，「那怎麼辦？」
「別急，」馮飛說，「我給你留五個，內部名額。」
「真的？」張大媽高興了，「小馮，你真好，大媽沒白疼你。」
「應該的。」馮飛說。
掛了電話，錢大富的電話又來了。
「大飛，」他說，「跨年團，給我留十個，我這邊朋友多。」
「大哥，」馮飛哭笑不得，「一百個名額，三分鐘沒了，你讓我上哪兒給你留十個？」
「加，加十個。」錢大富說，「一百一十個，不差這十個。」
「大哥，」馮飛說，「這不是加不加的問題，是酒店房間不夠，車也不夠。」
「那就兩輛車。」錢大富大手一揮，「房間我來想辦法，我有認識的酒店老闆。」
「行吧。」馮飛說，「我跟陳姐商量一下。」
「就這麼定了。」錢大富說，「對了，跨年晚會，你得出節目。」
「我出節目？」
「對，」錢大富說，「你是導遊，還是前主播，不出節目，說不過去。」
「出什麼節目啊？」
「解說。」錢大富說，「現場解說煙火，這個，沒人比你行。」
馮飛想了想。
現場解說煙火，這個，有點意思。
「行。」他說，「我出。」
第二天，馮飛去江邊踩點。
跨年夜的煙火，在江心放，兩岸都能看。
但一百一十個人，得找個好位置，既要看得清，又要站得下，還得安全。
他沿著江邊走了一上午，終於找到一塊開闊地，視野好，離放煙火的駁船不遠不近。
「就這兒了。」他給陳姐發定位，「跨年夜，咱們在這兒集合。」
「行。」陳姐回，「我去跟城管報備，一百多個人，得提前說一聲。」
「好。」
掛了電話，馮飛站在江邊，看著江水。
跨年夜，這裡會擠滿人。
而他，要帶著一百一十個人，在這裡，看煙火，迎新年。
想想，還有點小激動。
掛了電話，馮飛開始策劃晚會節目單。
開場，大合唱。
中間，團員才藝。
壓軸，他解說煙火。
節目單寫到一半，阿凱來了。
「飛皇，」他扭扭捏捏，「跨年晚會，主持人，能不能讓我試試？」
「你？」馮飛抬起頭，「行啊，你想試就試。」
「真的？」阿凱眼睛一亮，「你不怕我搞砸了？」
「搞砸了，我兜著。」馮飛說，「不過，你得先過我這一關，來，試一段。」
阿凱清清嗓子，拿起小蜜蜂。
「各、各位，晚上好……」
「停。」馮飛打斷，「太緊張了，放鬆，想象你是在直播間，觀眾都是你的兄弟。」
阿凱深吸一口氣，重新來。
「各位！晚上好！我是今晚的主持人，阿凱！」
「對。」馮飛點頭，「就是這個味，繼續。」
阿凱越說越順，越說越有勁。
「行。」馮飛說，「就你了，跨年晚會的主持人，非你莫屬。」
「謝謝飛皇！」阿凱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我一定好好幹，不給你丟臉！」
「去吧。」馮飛笑，「好好準備。」
阿凱走了，馮飛看著他的背影。
這小子，跟著他，也有幾個月了。
從一個小房管，變成能獨當一面的主持人。
成長，真快。
他寫著寫著，笑了。
跨年團，從一個想法，變成了一百一十個人的大團。
這執行力，也是沒誰了。
下午，張大媽帶著廣場舞隊來排練。
五個人，平均年齡六十五，穿著統一的紅衣服，精神抖擻。
「小馮，」張大媽說，「我們排了個節目，扇子舞，你給看看。」
音樂響起，五個人，動作整齊，扇子開合，煞是好看。
「好！」馮飛鼓掌，「大媽，你們這水平，春晚都夠了！」
「那是。」張大媽得意，「我們可是拿過區裡一等獎的。」
「跨年晚會，」馮飛說，「你們就是開場，壓得住場子。」
「放心。」張大媽拍胸脯，「交給我們，沒問題。」
正說著，錢大富打來電話。
「大飛，」他說，「酒店房間，搞定了，多加十間，沒問題。」
「大哥，」馮飛說，「你真行。」
「那是。」錢大富說，「我跟酒店老闆是老朋友，一個電話的事。」
「謝了，大哥。」
「謝什麼。」錢大富說，「跨年晚會，我得出個節目。」
「你出節目？」
「對。」錢大富說，「我唱歌，《朋友》，怎麼樣？」
馮飛想了想。
錢大富唱歌，雖然不在調上，但勝在感情真摯。
「行。」他說，「壓軸，就你了。」
「好。」錢大富很滿意。
他打開備忘錄，更新：在手約十二萬（散客團尾款、王總高端團佣金、直播提現），加上第一期已還的十八萬，累計約三十萬。
缺口，還在縮小。
他放下手機。
筆試成績還沒出。
那就等成績。
等成績的時候，把跨年團帶好。
出發前半個月，馮飛在群裡發注意事項。
「各位，跨年團的團友們，注意了。」
「第一，31號下午兩點集合，別遲到，遲到算掛機，掛機的，自己打車來，車費自理。」
「第二，晚上江邊風大，多穿點，別為了好看凍感冒了，身體是自己的。」
「第三，煙火表演的時候，注意安全，別往前擠，站好了看，安全第一。」
「第四，有才藝的，趕緊報名，晚會節目單，還差兩個，先到先得。」
群裡一下子熱鬧了。
「收到！」
「保證不遲到，遲到我是小狗！」
「我報名，我唱歌，《好運來》！」
「我報名，我跳舞，廣場舞！」
馮飛看著群，笑了。
一百一十個人，一百一十顆心。
這個跨年，注定熱鬧。
他關掉手機。
跨年團，還有半個月出發。
一百一十個人，一百一十份信任，外加一百一十張嘴。
晚會那天的盒飯，他得多訂十份，萬一有人要添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