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K的第三天,孫哥出絕招了。
一座不對外開放的老宅,青磚灰瓦,門口掛著「私人宅邸,謝絕參觀」的牌子。
孫哥認識主人,直接帶團進去了。
二十五個年輕人,興奮得嗷嗷叫。
「這地方,網上都搜不到!」
「孫哥牛逼,這都能進來!」
老宅的主人是個老先生,親自講解,講這座宅子的百年歷史,講每一塊磚的故事。
年輕人們聽得入迷,手機拍個不停。
中午,私房菜。
八菜一湯,全是老先生家傳的手藝,外面吃不到。
「這波,」有年輕人說,「值回票價了!」
消息傳到馮飛這邊。
阿凱急了:「飛皇,孫哥這招,太狠了,咱們怎麼接?」
馮飛卻很淡定。
「別急。」他說,「咱們也有絕招。」
「什麼絕招?」
「保密。」馮飛神秘一笑,「下午你就知道了。」
下午,馮飛團的行程,是果園。
但今天的果園,不一樣。
果園門口,掛著一條橫幅:「祝錢老太太八十大壽,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錢老太太一下車,就愣住了。
「這……這是……」
「奶奶,」錢大富走過來,「今天是您八十大壽,兒子給您辦個壽宴,就在這果園裡,熱鬧熱鬧。」
「你這孩子,」老太太眼圈紅了,「怎麼不早說。」
「早說就不是驚喜了。」錢大富說。
這是錢大富提前安排的,馮飛全力配合,瞞了老太太三天。
果園裡,擺了十桌,親戚朋友,全到齊了。
中間最大的一桌,供著壽桃,壽字是果園老闆親手寫的。
「祝老太太生日快樂!」眾人齊聲喊。
馮飛拿起小蜜蜂。
「各位,」他說,「今天,咱們不止是旅遊團,還是祝壽團!我宣布,本次壽宴,正式開席!」
「好!」
席間,馮飛安排了節目。
錢小寶第一個上,表演背唐詩,一口氣背了十首。
「好!」掌聲雷動。
老太太的三個老姐妹,合唱了一首《茉莉花》。
錢大富的老婆,獻上一段新疆舞。
氣氛熱烈,其樂融融。
馮飛還準備了一個特別節目。
他打開手機,播放了一段視頻。
視頻裡,是錢老太太年輕時候的照片,一張一張,配著音樂。
「這是我讓大富哥找的老照片,」馮飛說,「奶奶年輕的時候,可真是個大美人。」
老太太看著照片,笑了,笑著笑著,眼淚下來了。
「大飛啊,」她拉著馮飛的手,「你有心了。」
「奶奶,」馮飛說,「您放心,以後每年的生日,我都給您辦,一年比一年熱鬧。」
「好,好。」老太太連連點頭。
吹蠟燭的時候,錢老太太許了個願。
「奶奶,」錢小寶問,「您許的什麼願?」
「不告訴你,」老太太笑,「說出來就不靈了。」
「我知道,」錢小寶一本正經,「您肯定許的是,下次還讓大飛叔叔帶咱們玩。」
眾人爆笑。
老太太也笑了:「你這孩子,比你爸還精。」
就在氣氛最熱烈的時候,阿凱跑過來,臉色發白,一把拉住馮飛,壓低聲音:「出事了!」
「怎麼了?」
「孫哥團,有個女孩,在老宅的台階上扭了腳,腫得老高,走不了路了。」阿凱說,「孫哥團的年輕人,只顧著拍照,沒人管她,女孩一個人坐在台階上哭。」
馮飛一愣。
「孫哥呢?」
「孫哥在陪老先生喝茶,沒顧上。」阿凱說,「飛皇,咱們管不管?壽宴這邊,壓軸的敬酒環節,馬上就開始了,你走了,這邊就……」
馮飛只猶豫了一秒。
「管。」他說,「你留在這兒,頂我把壽宴主持完,我去看看。」
「可是……」
「沒有可是。」馮飛把小蜜蜂塞給阿凱,「傷情關天,PK輸了,我認。」
他抓起車鑰匙就跑。
老宅門口,女孩坐在台階上,抱著腳踝,眼淚汪汪。
「別怕。」馮飛蹲下來,「我是導遊,送你去醫院。」
他把女孩扶上車,一路開到最近的醫院。
拍片,冰敷,開藥,折騰了一個多小時。
醫生說,沒傷到骨頭,休息幾天就好。
女孩紅著眼圈說:「謝謝大飛哥,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麼辦。」
「謝什麼。」馮飛說,「出門在外,互相照應,應該的。」
等他趕回果園,壽宴已經散了。
阿凱迎上來,一臉愧疚。
「飛皇,對不起,壓軸的敬酒,你不在,氣氛差了一截。老太太本來要給你的紅包,差點收回去了。」
「啊?」馮飛急了,「那後來呢?」
「老太太說了,」阿凱學著老太太的口氣,「救人要緊,這個紅包,你拿得更值。」
馮飛笑了。
「這老太太,」他說,「比裁判還懂球。」
晚上,打分環節。
錢大富和阿強,把兩團的團員召集起來,互相打分。
規則:給對方團打分,滿分十分,取平均分。
先是孫哥團給馮飛團打分。
「9分,壽宴太感人了,我都看哭了。」
「8.5分,壓軸的時候,大飛哥不在,有點可惜。」
「9分,老太太們太可愛了,下次我帶我奶奶也來。」
平均分:9.0。
再是馮飛團給孫哥團打分。
「9.5分,私房景點,太稀缺了,這輩子就這一次。」
「9分,孫哥講歷史,講得真好。」
「9.5分,年輕人真有活力,看著就開心。」
平均分:9.4。
結果出來了。
孫哥團,9.4分。
馮飛團,9.0分。
孫哥,贏了。
現場安靜了一秒。
馮飛站起來,走到孫哥面前,伸出手。
「恭喜孫哥,」他說,「願賭服輸。明天,我就去陳姐那兒,辦離職。」
孫哥看著他,沒說話。
全場都愣住了。
「離職?」錢大富急了,「什麼離職?不是說輸了請吃飯嗎?」
孫哥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各位,」他說,「有件事,我得說清楚。這場PK,我贏得不光彩。」
眾人面面相覷。
「今天下午,我團有個女孩扭傷了腳,我沒顧上。」孫哥說,「是小馮,扔下自家壽宴的壓軸環節,開車送她去的醫院。他為了救我團的人,放棄了贏的機會,少了至少0.5分。」
他頓了頓。
「我幹了二十年導遊,見過太多為了贏不擇手段的人。」孫哥說,「小馮這樣的,我頭一回見。他要是還因為輸了PK離開山海,那我孫建國這二十年,算是白幹了。」
他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刪掉了一段視頻。
「這裡面,是我攢的『證據』,關於小馮以前的事。」孫哥說,「從今天起,這些東西,不存在了。賭注,作廢。小馮留下,我留下,以後,咱們聯手。」
全場先是一靜,然後,掌聲雷動。
馮飛的眼圈,有點熱。
「孫哥……」
「別說了。」孫哥拍拍他的肩膀,「以前,是我小看你了。你小子帶團,有東西。以後,咱們就是兄弟,有什麼事,儘管開口。」
「孫哥,」馮飛說,「以後,您就是我師父,有什麼不懂的,我就問您。」
「師父不敢當。」孫哥笑,「互相學習。」
兩人相視一笑。
第二天,飯店。
馮飛請客,兩團的人都來了,熱熱鬧鬧坐了五桌。
這是公開的賭注:輸的人請吃飯,三百一位的標準。
酒過三巡,孫哥站起來。
「各位,」他舉杯,「我說兩句。」
「這次PK,論分數,我贏了。但論帶團,我輸了。」孫哥說,「小馮這三天,我都看在眼裡。老太太的暈車藥,小孩的零食,每個人的飲食禁忌,他都記在心裡。這種細心,我幹了二十年,自愧不如。」
「孫哥……」
「這杯酒,」孫哥舉杯,「我敬小馮。以後,你就是我兄弟。」
馮飛舉杯,一飲而盡。
飯局上,孫哥把馮飛拉到一邊。
「小馮,」他正經起來,「有句話,我得提醒你。你現在火了,火了,就有人眼紅。大洋旅行社那種人,以後還會有,你得有心理準備。」
「我知道。」馮飛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好。」孫哥拍拍他,「有這份心氣,行。記住,以後有事,找我,咱們一條船上的人了。」
「一條船上。」馮飛點頭。
錢大富在旁邊鼓掌:「好!這才是總決賽該有的樣子,惺惺相惜!」
阿凱湊過來,小聲說:「飛皇,孫哥現在是自己人了,你這馬甲,算不算多了個金牌守衛?」
馮飛:「……你小子,會不會說話?那叫多了一個保密人。」
「都一樣。」阿凱說,「還是二十年工齡的,童叟無欺。」
「低調。」馮飛說,「繼續低調。馬甲,多一件是一件。」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PK結束了。
阿凱掰著手指頭算:「老太太的紅包,到手;孫哥這個師父,到手;山海這碗飯,保住。這波啊,這波是三殺。」
馮飛:「……你打遊戲打多了吧。」
「三殺不對嗎?」阿凱不服,「壽宴辦了,人救了,PK……好吧PK輸了,那算雙殺。」
「雙殺就雙殺吧。」馮飛笑,「走,請你吃泡麵,老壇酸菜,加兩根腸。」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