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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烏龜劍法專治大力劈砍

「哎喲……」

錢三疼得冷汗直冒,捂著右肋弓成了蝦米,連腰都直不起來,在心裡把滿天神佛求了個遍,只求林小滿快點倒下,別連累自己。

沈硯站在內門弟子的專屬觀戰區,冷不丁打了個噴嚏,下意識地攏了攏月白雲紋袍。

他眼角餘光瞥了一眼高台上的趙長老,又看了一眼遠處神情戒備的蘇清寒,心中一片麻木。

「咚——!」

一聲沉悶悠遠的銅鑼聲撕裂晨霧,宣告外門小比正式拉開序幕。

執事長老運起靈力,洪亮的聲音瞬間傳遍整個演武場:「第一輪,外門弟子孫大柱,對外門記名弟子林小滿!」

話音一落,台下頓時炸開了一陣竊竊私語。

「孫大柱?那可是煉氣五層的老弟子了,一手劈山刀勢大力沉,在五層裡少有人能硬接!」

「林小滿名義上只是個雜役轉的記名弟子,前陣子不還在後山挑水嗎?這抽籤未免也太欺負人了。」

「噓,小聲點,聽說背後有長老峰的意思……」

只見一名生得膀大腰圓、面相粗獷的青年大步邁上青石擂台,手中拖著一把沉重的厚背精鐵大刀,刀鋒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激起陣陣塵土。

此人正是孫大柱,煉氣五層的雄渾靈力隱隱流轉在衣袍周圍,氣勢頗為逼人。

另一側,林小滿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外門灰袍,手裡抱著一把連鞘的普通制式鐵劍,快步走上了擂台。

少年的身形在魁梧的孫大柱面前顯得格外單薄,但他脊背挺拔得如同一桿標槍,臉色雖然嚴肅,眼神深處卻沒有眾人預想中的畏怯。

「林師弟,拳腳無眼,你若識相現在認輸還來得及,免得待會兒磕著碰著!」

孫大柱粗著嗓門喊了一句,顯然沒把眼前這個瘦弱少年放在眼裡。

林小滿雙手抱劍,神情無比認真地行了一禮:「請孫師兄指教。」

孫大柱冷哼一聲,腳下重重一踏,整個人如同下山的猛獸般狂衝而出!

手中厚背大刀裹挾著凌厲的呼嘯之風,化作一道凌厲的灰白刀芒,直奔林小滿肩頭劈去!

台下不少弟子下意識發出驚呼,而縮在後方捂著肋部岔氣直抽抽的錢三更是瞪大了眼睛,心裡瘋狂念叨:倒下!

快四肢無力趴下!

然而,喝了「毒水」的林小滿不僅沒有半分氣力虧空,體內的靈力反倒運轉得格外流暢自如。

面對那開山裂石般劈來的一刀,林小滿的眼神冷靜得不像個十六歲的少年。

他牢牢記著沈硯的教誨,腳步微錯,身形如清風拂柳般向後滑開半步。

他甚至沒有拔劍,只是雙手握住劍鞘,以精準的斜角自下而上迎了上去。

「當!」

一聲清脆無比的金鐵交擊之音炸響!

林小滿手中的劍鞘如同一道傾斜的滑道,在接觸刀刃的剎那順勢一旋,精妙至極地將孫大柱勢大力沉的刀勢引向一側青石板。

「轟」的一聲,擂台石面被刀氣斬出一道淺痕,而孫大柱蓄力的一擊竟然打了個空,整個人被自身慣性帶得往前猛衝了兩步。

孫大柱眼中閃過一絲駭然,連忙收刀變招,橫向揮出一記凌厲的橫掃千軍!

林小滿呼吸平穩如常,撤步、沉肩、落劍。

第二招,以鞘卸力;第三招,矮身避讓,劍鞘順勢斜插地面,護住下盤;第四招、第五招……

任憑孫大柱如何狂風暴雨般劈砍,林小滿始終連劍都未出鞘,整個人縮在沈硯親授的防守套路裡,腳步嚴絲合縫,如同一隻滴水不漏的鐵烏龜。

十招過去,孫大柱靈力消耗大半,氣喘如牛,卻連林小滿的灰袍衣角都沒碰到半片!

台下的議論聲不知何時徹底消失了,原本等著看雜役笑話的眾多弟子一個個目瞪口呆。

「這林小滿……不是才剛到煉氣四層嗎?怎麼底子比五層的還扎實!」

「何止扎實!孫大柱那可是五層巔峰的力道,他連劍都沒拔,光憑劍鞘就全卸掉了!」

「他的呼吸節奏甚至完全沒亂過!」

高台之上,趙長老手中的茶盞猛地停在半空,渾濁的眼眸中寒芒大盛。

他凌厲陰沉的目光穿過演武場,狠狠掃向沈硯。

沈硯低著頭,假裝專注地用手指掐著袖口的線頭,心裡卻在大聲叫苦。

教案是他按審稿人追求嚴謹邏輯的毛病寫的,誰知道這傻小子執行力強到這種變態地步,十天時間竟然真把防守基本功練得跟百年王八殼一樣硬。

擂台上,久攻不下的孫大柱徹底惱羞成怒。

一個剛晉升四層的雜役居然把自己逼到這般境地,他大吼一聲,雙腳蹬地,整個人高高躍起三尺,體內所有靈力灌入厚背刀,以泰山壓頂之勢狠狠下砸!

林小滿仰起頭,腦子裡瞬間浮現出沈硯在演武場邊敲石桌的聲音:「凡人跳起來打人,除非他是鳥,否則落下來的時候就是個靶子。」

林小滿沒有硬接,只是極其冷靜地橫跨半步避開下落的核心區域。

就在孫大柱龐大身軀即將踩實地面的那一瞬間,林小滿手中的鐵劍連鞘探出,極其精準、刁鑽地在孫大柱尚未著地的腳踝上輕輕一撥。

台下的沈硯眼皮狠狠跳了兩下,在心裡默默吐槽:這算防守?

分明就是市井打架下絆子……這小子到底跟誰學的壞毛病?

「哎喲媽呀!」

孫大柱騰空的重心瞬間崩潰,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整個人如同一顆圓滾滾的實心大石球,在堅硬的青石擂台上連滾了七八圈,「咕咚」一聲從邊緣滑落,結結實實摔進了台下的泥土裡,啃了滿嘴的沙土。

全場鴉雀無聲。

執事長老揉了揉眼睛,確認孫大柱爬不起來後,才有些遲疑地高聲宣布:「第一輪,林小滿勝!」

遠處的蘇清寒面罩寒霜,指尖在「霜華」劍柄上急速敲擊:「明明服了藥,非但靈力沒有滯澀,反而根基扎實、招法純熟……沈硯下的難道不是毒,而是激發潛力的禁藥?他想讓這少年在什麼時候爆體而亡?此人心思之深沉,簡直令人不寒而慄。」

角落裡的錢三看著滿身泥土的孫大柱,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水囊,肋下的岔氣疼得他直抽抽,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然而,還沒等台下的外門弟子爆發出驚呼,長老席上的趙無極突然面沉如水地拍案而起!

「砰!」

石案上的茶盞被震得粉碎,茶水四濺。

趙長老陰鷙的聲音夾雜著築基期的強烈威壓,瞬間籠罩全場:

「投機取巧,成何體統!外門小比旨在擇優選拔堅韌之材,既然林小滿靈力充沛、分毫未損,便不必浪費時辰休息了,直接進行第二輪考核!」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這簡直是不加掩飾的車輪戰!

趙長老根本不給眾人反應的時間,抬手一招。

長老席身後,一名身材高大魁梧、滿臉橫肉的青年獰笑著拔地而起,重重砸落在擂台中央!

「趙鵬!」台下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氣。

趙長老的親侄子,外門公認的霸王,修為高達煉氣七層!

趙鵬反手拔出背後那柄厚重的精鐵闊劍,劍尖在青石台上劃拉出一串刺目的火星,滿眼凶戾地鎖定著林小滿,嘴角扯出一抹嗜血的冷笑:

「林師弟,刀劍無眼,若是待會兒缺胳膊少腿,可別怪做師兄的沒提醒你!」

煉氣七層的淡黃色靈壓如狂風般席捲開來,擂台邊緣的碎石被吹得簌簌作響。

面對這等以大欺小的死局,台下的沈硯心臟猛然提到了嗓子眼,掌心已是一片黏膩的冷汗。

狂暴的靈壓在青石擂台上呼嘯肆虐,趙鵬雙手握著厚重的精鐵闊劍,身上散發出的淡黃色靈光如同一堵厚重沉悶的石牆,將整座擂台牢牢籠罩。

台下的空氣幾乎凝固。

遠處蟠龍石柱旁的蘇清寒,素手已悄無聲息地按在了「霜華」劍柄上,清冷的眼眸中寒意湧動。

她很清楚趙無極的陰狠,更清楚趙鵬在宗門內的霸道行徑,只要趙鵬敢在台上痛下殺手,她便會立刻拔劍強行中斷比試。

而觀戰區的沈硯,雙手死死攏在月白袖袍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昨夜教了林小滿「打不過就認輸」,但他完全沒料到趙無極會無恥到這種地步,連一刻鐘的喘息都不給,直接讓煉氣七層的趙鵬下場廢了他。

擂台中央,林小滿握著那柄劍鞘已然微裂的普通鐵劍,灰袍在狂暴的靈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額角滑下一滴冷汗,但他沒有後退,反而深吸一口氣,將身形壓得更低,重心沉穩如山。

「雜役廢物,受死!」

趙鵬獰笑一聲,闊劍猛然橫掄而出,狂暴的靈力帶起刺耳的尖嘯,如同一面巨大的鐵閘朝著林小滿攔腰橫掃!

第一招!

林小滿雙腿微曲,整個人如落葉般貼著地皮向後飄滑,劍鞘在千鈞一髮之際點在闊劍的劍脊側方,借著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道輕巧後撤,毫釐之差避開了鋒刃。

第二招,趙鵬變橫掃為力劈,大劍裹挾著呼嘯風雷狠狠砸下;林小滿撤步沉肩,劍鞘再次精準斜切,將下劈的狂暴巨力引向一側青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