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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長老說十天後要看他出醜

外門管事處的內堂中,檀香裊裊,氣氛卻冷得像結了一層厚霜。

趙無極長老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輕輕撥弄著青瓷茶蓋,茶沫在熱氣中打著轉。

他築基中期的威壓若有若無地瀰漫在屋內,壓得四周的空氣都有些沉重。

他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偽善笑容的老臉,此刻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在他身側,外門李管事躬身侍立,低眉順眼,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而在堂下,沈硯一襲月白長袍,身姿挺拔地站著,臉上維持著無可挑剔的恭敬與淡然。

「沈硯啊。」

趙長老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緩慢,帶著一股森冷的寒意,「老夫當初將林小滿交給你,是看重你的手段。你向老夫保證過,會讓他受盡折辱、道心崩潰,在二十天內自己收拾包袱滾出青崖宗。可如今呢?」

趙長老猛地將茶盞往桌上一頓,瓷器撞擊發出刺耳的脆響,滾燙的茶水四濺:「十天!他不但沒滾,反而從煉氣二層衝到了煉氣四層!今日早課,執法長老路過外門,甚至當眾誇讚老夫教導有方,說外門出了個勤勉向道的好苗子!你告訴老夫,這就是你說的『先捧後摔,殺人誅心』?!」

一旁的李管事嚇得把頭埋得更低了。

沈硯心中暗暗叫苦,腦子卻以審稿時尋找邏輯漏洞的極限速度瘋狂運轉。

他面不改色,微微躬身,語氣沉穩得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長老息怒,這一切,皆在弟子的謀劃之中。」

趙長老冷笑一聲,瞇起那對三角眼:「哦?說來聽聽。老夫倒要看看,你還能編出什麼花樣來。」

「長老請想,」沈硯抬起頭,目光平靜而深邃,甚至帶著幾分胸有成竹的狠戾,「若林小滿依舊是那個煉氣二層的窩囊廢,即便被長老隨便找個藉口逐出宗門,旁人也只會覺得理所當然,甚至會同情他的弱小。那種絕望,太輕了,根本傷不到他的筋骨,更無法告慰長老當年的心結。」

趙長老眉頭微動,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沒有說話。

沈硯繼續用極具說服力的語調忽悠道:「弟子故意用虎狼之法激發他的潛能,讓他以為自己是萬中無一的天才,讓他品嘗到修為突破的狂喜與周圍人的追捧。人只有爬到了高處,摔下來時才會粉身碎骨。如今他心高氣傲,滿心以為自己能在十天後的外門小比上一鳴驚人——弟子要在那個全宗矚目的擂台上,當著所有長老與弟子的面,讓他狠狠摔進爛泥裡,讓他明白自己不過是一隻任人踐踏的螻蟻!」

趙長老盯著沈硯看了足足半晌,臉上的陰沉才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滿意的獰笑:「好一個爬得越高摔得越狠!沈硯,你這心腸,果然合老夫的胃口。」

沈硯暗自鬆了一口氣,背後的冷汗已經浸濕了中衣。

「不過,」趙長老話鋒突變,眼神變得狠毒無比,築基期的威壓驟然壓下,「老夫可沒有耐心再等下去。十天後的外門小比,你必須給老夫一個交代。不僅要讓他輸,還要讓他在擂台上當眾出醜、顏面掃地,徹底淪為全宗門的笑柄!若是他還能全鬚全尾地站在那裡……沈硯,老夫能保你在內門站穩,自然也能親手廢了你。」

「弟子明白,定不負長老所託。」沈硯躬身領命,神情肅穆。

走出管事處的大殿,迎面的秋風一吹,沈硯才發覺自己的手心全是一片滑膩的冷汗。

【批註:反派陣營內部信任度持續走低,任務難度呈階梯式暴增。若無法在小比上完成劇情閉環,自身角色卡將面臨永久註銷風險。】

沈硯一邊朝著外門偏僻的演武場走去,一邊在腦海中飛速排查解決方案。

十天。只剩下整整十天了。

要讓林小滿在小比上當眾出醜,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教他錯誤的招式。

修仙界的劍法講究靈力運轉與肢體發力的絕對契合。

只要自己隨便改動幾個關鍵的靈力流轉路線,或是教他一些看似華麗實則破綻百出的假招式,到了擂台上,對手只要輕輕一碰,林小滿就會因為重心不穩或靈力逆流而當場摔得狼狽不堪。

這個計劃看似完美無缺,既完成了趙長老的指標,又能把林小滿的名次壓下去,還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然而,當沈硯遠遠望見演武場那片搖曳的青翠竹林時,腳步卻猛地一頓。

竹林旁的青石坪上,除了那個正握著青鋼劍認真站樁的灰袍少年之外,石桌邊不知何時竟多了一道清冷如雪的白衣身影。

那人神色冰冷,長劍橫於膝前,一雙澄澈如寒潭的眸子正不偏不倚地朝他望了過來。

沈硯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這場原本十拿九穩的「誤導教學」,似乎從一開始就迎來了意料之外的變數。

午後的陽光穿透紫竹林的枝葉,在偏僻的演武場空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林小滿早已在那裡規規矩矩地等候著了。

少年手中握著一把未開刃的青鋼練習劍,站得筆挺,身姿比前幾日挺拔了不少。

自從前些日子蘇清寒拿著問心石來對峙未果、當場宣布要親自盯緊沈硯的一舉一動後,林小滿便以一種純然的熱情,主動邀請師姐前來旁聽。

按照林小滿的說法,「沈師兄的教導乃是金玉良言,多一位同門聆聽,便多一份向道之心」。

於是,這位素來清冷孤傲的內門師姐,今日竟真的堂而皇之地坐在場邊。

沈硯隨手從旁邊的兵器架上抽出一柄木劍,眼角掃過石桌旁的白衣女子,心頭微微一跳。

蘇清寒察覺到他的視線,神色冰冷,長睫微垂,語氣聽不出半點波瀾:「沈師弟不必在意我。執法堂與內門皆有監察外門弟子課業之責,我只是在此例行巡察,你且教你的。」

【批註:典型傲嬌角色的免責聲明。台詞生硬,動機全靠宗門規矩硬套,明擺著是來現場蹲點抓把柄的。】

沈硯在心底默默批註了一句,面上依舊波瀾不驚。

他轉過身,冷著臉看向林小滿:「既然你已突破至煉氣四層,那從今日起,便開始傳授你對敵的劍招。十天後的外門小比在即,我不教你那些花哨的套路,只教你實戰之法。」

林小滿眼中頓時爆發出璀璨的亮光,連連點頭:「全憑師兄教導!」

沈硯握著木劍,深吸了一口氣,腦海中飛速排查著早已擬定好的「破綻劍招」。

要讓林小滿在擂台上迅速落敗,最穩妥的手段便是誤導他的出劍習慣。

比如當敵人的劍刺向胸口時,不退反進,手腕向外翻轉四十五度,主動把整條右臂和肋下空門暴露給對方,同時強行將靈力逆衝至肩膀。

如此一來,只要對方稍一發力,林小滿便會重心不穩,直接摔個狗吃屎。

「看好了,」沈硯抬起木劍,對著前方的空氣一比劃,「第一式,當對手直刺而來,你當氣沉丹田,手腕外翻,長劍斜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