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換的實心鋼製防盜門沉重厚實,隔音效果極佳。
門鎖落下的瞬間,整間屋子徹底與外界隔絕。新門裝好後,他沒有再塗匿影苔。那東西一次只管十來分鐘,塗了也撐不過一頓飯的工夫,苔蘚卻是用一次少一塊。樓道新裝的監控照著302,畫面清清楚楚,他只能讓自己的一舉一動經得起看。
方澤靠在沙發上,看著餘額裡剛收到的五百塊對賭金,又看了看剛給吳伯轉出去的一千五押金。
雖然肉痛,但花錢買平安,這間小屋現在成了他絕對掌控的私密堡壘。
咕嚕嚕——
廚房裡的容聲冰箱,突然發出一陣怪異的腹鳴聲。
這不是壓縮機運轉的動靜,倒更像是一隻沉睡的巨獸肚子餓了在叫喚。
方澤立刻起身走進廚房。
只見原本光潔的冰箱冷藏室門板上,凝結出的不再是白霜,而是一層薄薄的淡黃色油光。油光漸漸匯聚成幾行狂草般的字體,字跡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暴躁與挑剔:
「加酸已足,陳意可嘉,然尚欠濃腐穢臭之氣。」
「若能酸臭相濟、陰濁相交,必有重賞。」
「切記:休以生鮮凡品充數!若敢欺瞞,門噬爾指!」
酸臭相濟?陰濁相交?
方澤看著「休以生鮮凡品充數」這幾個字,眉頭緊緊皺起。
自從得到這台二手冰箱,他一直摸索著規則:過期可換,未過期退回。
但這「退回」到底有多嚴格?如果自己稍微動點歪心思,拿剛過期的極品生鮮,或者看似發酵、實則新鮮的高檔食材塞進去,會發生什麼?
「門噬爾指……真有這麼兇?」
方澤本質上是個追求嚴謹的設計師,不把規則的邊界徹底摸透,他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
他轉身走進客廳,從今天上午超市買回來的購物袋裡,翻出了一盒頂級進口原味酸奶,保質期還有整整二十天,奶香濃郁。
緊接著,他又拿出一塊進口乾酪芝士。這東西本來就帶點發酵的微臭,但在保質期內,屬於絕對的新鮮高端食材。
「純天然,帶點酸,帶點臭,看你吃不吃。」
方澤戴上加厚的防割勞保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那盒新鮮酸奶和乾酪芝士放在托盤上,慢慢推向冰箱冷藏室。
手指剛推到門縫邊緣,原本冰涼平靜的冰箱內部,異變突起!
嗡——!
一聲尖銳刺耳的咆哮聲彷彿直接在方澤腦海中炸響!
那扇看似普通的金屬門板,突然像被液壓機猛烈反推,帶著數百斤的巨力狠狠彈了回來!
砰!
「操!」
方澤反應極快,猛地抽手後撤,但冰箱門邊緣還是狠狠擦過了他的小臂,厚厚的帆布勞保手套瞬間被撕開一條口子,小臂皮膚上頓時浮現出一道淤紫的血印。
與此同時,那盒新鮮酸奶和乾酪芝士被一股恐怖的氣流硬生生噴了出來!
啪嘰!
高檔酸奶在客廳天花板上炸開一朵巨大的白花,濃稠的奶液順著吊燈往下淌;那塊昂貴的芝士更是直接砸在瓷磚地上,摔成了爛泥。
冰箱門板上的油光瞬間化作血紅色的冰晶,凝出一行殺氣騰騰的古篆:
「生鮮凡物,休辱吾口!再敢以鮮肉生乳相欺,斷爾一手!」
方澤捂著火辣辣發疼的小臂,心臟狂跳,後背被冷汗打濕了一整片。
「真他媽有脾氣……」
他大口喘著粗氣,看著天花板上的酸奶,心有餘悸。
這條規則徹底被用鮮血驗證了:
第一,這個通道的對面,視「新鮮食品」為毒藥或侮辱,任何保質期內的食物,不管多貴、多高級,塞進去都會遭遇毀滅性的反噬。
第二,對面要的不是「壞掉的垃圾」,而是帶有強烈發酵、腐化、轉化為特定能量形態的「過期濁物」。
「酸臭相濟是吧?非要重口味是吧?」
方澤扯掉破爛的勞保手套,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眼神裡非但沒有恐懼,反而燃起了一股被激怒的瘋狂。
論新鮮食材,他一個月幾千塊工資的打工人可能買不起頂級的;但要論「酸臭相濟」的過期狠貨……
這座擁有兩千萬人口的巨型都市背面,最不缺的就是這玩意兒!
方澤立刻掏出手機,打開了本地幾家專門收購餐飲倒閉庫存的閒魚賣家,直接開啟私聊狂轟濫炸:
「老闆,有螺螄粉庫存嗎?不要正常的,要包裝漏氣、酸筍變黑、過期至少一個月以上的!」
「老哥,你那個臭豆腐生胚批發,壓在冷庫角落化凍發酸、長黑毛變質的那批爛貨還在不在?我全要了!」
「有沒有過期半年的王致和臭豆腐乳?整箱收,只要沒長綠蛆,有多臭要多臭!」
對面的幾家庫房老闆看到消息都傻了。
「兄弟,你這是要報復社會,還是打算去同行飯店投毒啊?」一個賣家發來語音,聲音直打哆嗦。
「少廢話,拿來做生物沼氣漚肥實驗的。」方澤直接甩過去兩百塊定金,「今晚十點前送到,我加倍給跑腿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