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節前一個月,魔王城變成了大工地。
托比帶著哥布林粉絲團在後山開荒,綠豆指揮若定,頗有大將之風。
「這邊,挖深一點!」綠豆揮著小旗子,「番茄要種在這邊,花種在那邊!」
「綠豆,你什麼時候懂種地了?」傑克問。
「跟托比老大學的!」綠豆挺起胸膛,「我現在是粉絲團團長兼農業顧問!」
傑克豎起大拇指。
嘰嘰管後台餐飲,帶著一群小惡魔支起了大鍋。
「今天的菜單是番茄燉肉、番茄炒蛋、番茄湯。」嘰嘰宣佈。
「怎麼全是番茄?」有人問。
「托比種的番茄太多了,吃不完。」嘰嘰說,「再不吃就要爛了。」
托比在旁邊不好意思地撓頭。
他一口氣種了三十棵,現在番茄多到能開番茄節。
諾克斯每天下午都去花園,親手種花。
他種的是月光曇,他母親最喜歡的花。
第一天,他把花苗種反了,根朝上。
托比看到了,沒笑,默默幫他重種。
「陛下,種花和打仗不一樣,不能急。」托比說。
「嗯。」諾克斯點頭,學得很認真。
永夜君王蹲在地裡種花,這畫面被記者拍到,傳上水晶球,又上了一次熱門榜。
標題是「魔王也有可愛的一面」。
諾克斯看到標題,臉黑了一半。
「把那個記者開了。」
「陛下,現在是自由身,沒有記者可開。」傑克說。
諾克斯更鬱悶了。
音樂節前一週,門票開售。
三千張票,十秒鐘售罄。
直播帶貨也同步開啟。
魔王同款披風,托比番茄禮盒,哥布林粉絲團應援棒,小惡魔管家嘰嘰聯名圍裙。
上架一分鐘,全部售罄。
「破紀錄了。」莉娜看著數據,「水晶球開播以來,單場帶貨最高紀錄。」
「那是。」傑克得意地說,「也不看是誰策劃的。」
「策劃費結一下。」莉娜伸手。
「老闆。」莉娜沒走,反而又開口,「哥布林的工資,該發了。」
傑克的笑容僵了一下。
「多少?」
「五百個人,一人十個金幣,五千。」莉娜說。
「五千?」傑克肉痛,「能不能打個折?」
「人家辛辛苦苦幹了一個月,你好意思打折?」莉娜瞪他。
「好意思……不是,不好意思。」傑克改口,「發,馬上發。」
「還有小惡魔們的餐飲補貼。」莉娜又說。
「多少?」
「兩千。」
傑克捂住胸口,簽了字。
「這才對。」莉娜收好簽字條。
「策劃費,記帳上。」傑克說。
「你帳上已經欠了我一千八了。」莉娜說。
「那就再記兩百,湊個整。」傑克說。
莉娜翻了個白眼,但嘴角是上揚的。
老葛的酒館成了指定供酒商,老葛親自送酒來,看到傑克,第一句話是。
「欠我的酒錢什麼時候還?」
「音樂節結束就還。」傑克說。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老葛說。
「這次是真的。」傑克指著後台的帶貨數據,「看到沒有,這回帳上真有錢。」
老葛看了一眼,笑了。
「行,信你一次。」
全城狂歡的氣氛,一天比一天濃。
王都的街上,到處都是音樂節的海報。
勇者托比的笑臉和魔王諾克斯的冷臉並排貼在一起,違和中透著和諧。
有小孩指著海報問媽媽:「他們是朋友嗎?」
媽媽說:「現在是了。」
盛典升級,名副其實。
音樂節前三天,彩排開始了。
艾麗婭第一個上台,聖劍上的彩帶差點纏住擴音水晶的架子。
「艾麗婭,你是來唱歌的,不是來耍劍的。」傑克在台下喊。
「知道啦。」艾麗婭把劍解下來,扔給助理,「這樣總行了吧。」
她清唱了一段,聲音清亮,全場鼓掌。
諾克斯第二個上台。
他一開口,全場都安靜了。
不是因為好聽,是因為跑調。
跑得那叫一個離譜,十個音有八個在天上飛。
托比在旁邊,實在聽不下去了。
「陛下,這個音,應該這樣。」托比唱了一遍。
諾克斯跟著學,還是跑。
再學,還跑。
「陛下,要不你就這樣唱吧。」托比最後說,「跑調也是風格。」
諾克斯的臉黑了。
「我可是永夜君王。」
「永夜君王也可以跑調。」托比說,「白菜長歪了也是白菜。」
全場都笑了,諾克斯也沒繃住。
好吧,跑調就跑調。
門票這邊,票販子把票炒到了十倍,還有人買。
傑克知道後,氣得直跺腳。
「這些票販子,賺的比我還多!」
「那你也去倒票?」莉娜問。
「我是正經經紀人。」傑克說,「但我可以加場。」
於是,音樂節加了一場午場,票又秒光。
「兩場?」托比皺眉,「一天踩兩遍,花受不了。」
諾克斯沒說話,當晚就讓嘰嘰在月光曇四周圍了一圈矮籬笆,掛上木牌:踩花者,罰吃番茄。
嘰嘰小聲說:「大人,這罰得也太輕了。」
「不輕。」諾克斯說,「得當著托比的面,吃完一整筐。」
傑克看著後台的數據,笑醒了三次。
「托比,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潑天的富貴。」托比搶答。
「對。」傑克欣慰地說,「孺子可教。」
開演前一天晚上,所有人都沒睡好。
托比在檢查番茄夠不夠,嘰嘰在檢查菜單,綠豆在檢查應援棒。
諾克斯在花園裡,給月光曇澆水。
「明天,你們也要好好開。」他對花說。
花在夜風裡輕輕搖。
像在答應。
開演當天早上,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暴雨。
傑克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雨,臉都白了。
「完了,完了,舞台要泡湯了。」
「別急。」托比走過來,「我去看看。」
他走到後山,舉起手,聖光從掌心湧出來。
金色的光像一把大傘,罩住了整個舞台和花園。
雨水落在光罩上,滋滋作響,化作白霧。
「托比,你這聖光還能這麼用?」傑克看呆了。
「聖光烘乾術,我自己琢磨的。」托比說,「以前下雨天曬不乾衣服,就琢磨出來了。」
全場都驚了。
聖騎士的聖光,居然用來當曬衣架。
但不得不說,好用。
一個小時後,雨停了,場地乾爽,花更精神了。
托比收回聖光的時候,晃了一下,臉色有點發白。
「托比?」傑克一把扶住他。
「沒事。」托比擺擺手,「就是有點累,聖光用得太猛了。」
「那你歇著,剩下的我來盯。」
「不行。」托比站直身子,「今天這麼大的日子,我得站著看完。」
傑克看著他,沒再勸。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水果糖,塞進托比手裡。
「吃,補補。這可是我壓箱底的存貨。」
托比剝開糖紙扔進嘴裡,含糊地說:「甜。」
「甜就對了。」傑克說,「今天,咱們都要甜到底。」
諾克斯第一次幫忙搭帳篷。
他拿著錘子,敲了三下,帳篷塌了。
「陛下,還是我來吧。」嘰嘰趕緊接過錘子。
「我可是永夜君王。」諾克斯不服氣。
「永夜君王也不擅長搭帳篷。」嘰嘰說,「術業有專攻。」
諾克斯看著塌掉的帳篷,沉默了。
「好吧。」他最後說,「我去澆花。」
「這個你在行。」托比笑著說。
諾克斯拿起水壺,認真地給月光曇澆水。
他的動作很輕,像在對待什麼珍寶。
記者拍下了這一幕。
標題:「魔王的另一面。」
諾克斯看到標題,這次沒生氣。
他只是說:「把我拍帥一點。」
「已經很帥了。」記者說。
中午,雨過天晴。
彩虹掛在魔王城上空,美得不像話。
傑克看著彩虹,忽然說:「托比。」
「嗯?」
「你真是我的福星。」傑克說。
「福星是什麼?能吃嗎?」托比問。
「不能吃,但能賺錢。」傑克說。
托比似懂非懂地點頭。
「那我要當最貴的福星。」
「你已經是了。」傑克笑著說。
下午,觀眾開始入場。
人山人海,鑼鼓喧天。
好戲,就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