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魔王首秀，撲了。
撲得很徹底。
首秀當天，晶視上倒是來了不少人——都是來看笑話的。
啵啵頂著兩根樹枝，哆哆嗦嗦地念台詞：「勇者啊，顫抖吧，本王的果凍之軀……是無敵的！」
念到一半，它太緊張，「啵」的一聲，裂成了兩半。
彈幕笑瘋了。
「哈哈哈魔王裂開了！」
「這是我見過最沒有壓迫感的魔王。」
「哥布林軍師呢？哦在那，拄著拐杖，別摔著。」
老骨頭確實差點摔著。他的骨頭太老了，走兩步就嘎吱響，托比在旁邊扶了他三次。
哥布林魔王軍倒是氣勢十足，口號喊得震天響，可惜個頭太小，托比一鋤頭掄過去——按劇本是佯攻——結果沒收住力，掄飛了五個。
是真的掄飛了，在天上轉了三圈才掉下來。
好在哥布林皮實，掉下來拍拍屁股就站起來了，還朝觀眾鞠躬。
彈幕：「哈哈哈好敬業的群演！」
一場首秀下來，收視率慘不忍睹。
直播經理的臉黑得像鍋底：「傑克，你跟我說好的話題呢？話題是有了，全是笑話！」
「笑話也是流量啊。」傑克硬著頭皮說。
「我要的是決戰續集的流量，不是馬戲團的流量！」經理把單子一摔，「三天，熱門榜待不滿七天，你們的反派認證就泡湯了！」
經理走後，傑克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轉播大廳裡。
啵啵彈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傑克老闆，我是不是……演砸了？」
「沒有。」傑克摸摸它涼涼的身體，「你演得很好，真的。」
「可是大家都在笑。」
「笑怎麼了？」傑克說，「讓人笑，比讓人罵強。至少大家記住你了。」
話是這麼說，可他心裡清楚：這條路，走不通。
史萊姆就是史萊姆，演不了魔王。
當天晚上，傑克把所有人召集起來開會。
「新魔王計劃，暫停。」他宣布。
啵啵的身體晃了一下，沒說話。
老骨頭嘆了口氣：「我就說，我這把老骨頭，不中用了。」
綠豆急了：「那我們魔王軍怎麼辦？土豆還管嗎？」
「管！」傑克說，「土豆照發。但是，咱們換個玩法。」
「什麼玩法？」托比問。
傑克站起身，在小黑板上寫下幾個大字：勇者農家樂。
「什麼意思？」眾人一臉茫然。
「意思就是，」傑克敲了敲黑板，「咱們不搞決戰了，搞旅遊！讓粉絲來托比的農場，體驗種地，順便討伐史萊姆，一日遊！」
「啊？」
「你們想啊。」傑克越說越興奮，「托比最大的魅力是什麼？是種地！是田園！與其讓他硬去演一個打打殺殺的勇者，不如把他的老本行做成生意！」
「可是，」莉娜提出疑問，「誰會花錢來種地啊？」
「城裡人！」傑克一拍桌子，「王都裡那些貴族老爺，天天閒得發慌，就缺個地方體驗生活。種地多好玩啊，親手種下一顆種子，看著它發芽，多治癒！」
「那討伐史萊姆呢？」
「配套項目！」傑克說，「種完地，換上裝備，去後山討伐史萊姆，體驗一把勇者的感覺。門票另算，裝備租賃另算，午飯——托比家的農家菜，另算！」
眾人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那我呢？」啵啵小聲問，「我還有用嗎？」
「有用！」傑克指著它，「你就是咱們的『首席體驗官』！討伐史萊姆環節，你負責演被討伐的史萊姆，演得越慘，遊客越開心！」
啵啵：「……」
「這叫本色出演。」傑克安慰它，「片酬照發，還管飯。」
「那我們呢？」綠豆問。
「你們是『農場護衛隊』，負責帶遊客參觀，維持秩序，順便表演哥布林戰舞。」
「戰舞？」
「就是你們操練的那套。」傑克說，「遊客肯定愛看。」
老骨頭舉起手：「那我呢？」
「您是『農場歷史顧問』。」傑克說，「給遊客講講您當年滅國的故事，就當說書了。」
老骨頭：「……我成說書的了？」
「說書的多受尊敬啊。」
就這樣，「勇者農家樂」項目，正式上線。
傑克連夜寫了宣傳告示。
「厭倦了城市的喧囂？來田園系勇者的農場，體驗一日農夫！親手種下希望，親手討伐史萊姆，品嚐地道的農家菜！首批體驗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告示貼出去，傑克心裡七上八下。
這是他最後的賭注了。
要是再撲街，三十萬金幣的貸款，他拿頭去還。
第一天，來了三個人。
兩個是托比的鐵粉，一個是走錯路的。
第二天，來了五個人。
第三天，來了十個人。
傑克看著賬本，愁得直揪頭髮。
「這麼下去不行啊。」他對莉娜說，「一天十個人，一個人收十個銀幣，一個月才……我數學不好，你幫我算算。」
莉娜：「……你還是別算了，算完更愁。」
轉機出現在第五天之前，先來了一位讓人哭笑不得的客人。
那是一位城裡的貴族老爺，姓錢，據說家裡有三座莊園，第一次下地，穿的是絲綢長袍，戴的是白手套。
「托比大人，」錢老爺捏著鋤頭，像捏著什麼髒東西，「這個……怎麼用？」
「您先把手套摘了。」托比說，「不然使不上勁。」
錢老爺摘了手套，吭哧吭哧挖了三下，鋤頭飛了，人坐在了泥裡。
絲綢長袍，毀了。
眾人都替他尷尬，沒想到錢老爺坐在泥裡，愣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
「有意思！」他爬起來，拍拍屁股，「我活了五十年，第一次知道，土是這個味道！」
他抓起一把土，聞了聞，一臉陶醉。
那天的體驗結束，錢老爺臨走時，拉著托比的手不放：「托比大人，我明天還來！還帶我那幫老夥計來！讓他們也聞聞土味！」
托比：「……」
傑克在旁邊聽著，差點笑出聲。
但他心裡清楚，好戲，還在後面。
轉機出現在第五天。
那天，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王宮的園丁長。
就是當年被托比的番茄征服的那位評委長。
「托比啊。」園丁長背著手，在農場裡轉了一圈，「你這農場，搞得不錯啊。」
「園丁長，您怎麼來了？」托比受寵若驚。
「聽說你搞了個農家樂，我來看看。」園丁長蹲下來，捏了捏土，「嗯，好土。你小子，種地是把好手。」
他站起身，突然說：「下個月，王室有個春耕儀式，按慣例，要請一位『親善大使』。我看，你就挺合適。」
托比愣住了：「親善大使？」
「對。」園丁長笑了，「到時候，王都的貴族都會來。你要是能在儀式上露個臉，你這農家樂，還愁沒客人？」
傑克在旁邊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園丁長！」他一把抓住老人的手，「您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啊！」
「別激動。」園丁長抽回手，「我就是提個建議，成不成，還得看王室的意思。」
「一定成！」傑克斬釘截鐵，「托比是誰？田園系勇者！讓他當親善大使，那是實至名歸！」
送走園丁長，傑克立刻開始籌備。
「聽著，」他對所有人說，「春耕儀式是我們翻身的機會。從今天起，農場大掃除，番茄地重新規劃，啵啵你負責賣萌，哥布林們負責接待，老骨頭您負責……您負責坐著，別散架就行。」
眾人：「……」
「托比，」傑克按住他的肩膀，「這一個月，你給我好好種地，種出全王國最好的番茄來！」
「好！」托比用力點頭。
他的眼睛裡，燃著火。
而在星輝經紀總部，維克多看著「勇者農家樂」的宣傳單，笑出了聲。
「種地？」他把單子扔進垃圾桶，「傑克啊傑克，你真是越混越回去了。放著好好的勇者不當，去當農民。」
他轉頭對助理說：「不用管他們。一個種地的，翻不出什麼浪花。咱們的重點，是魔王宇宙。」
助理點點頭，退下了。
維克多走到窗前，看著遠處，心情大好。
他順手把垃圾桶往桌底踢了踢，那張宣傳單的一角露在外面，上面畫著一顆歪歪扭扭的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