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休息時,傑克把兩人都叫到場邊。
「記住,第二幕按劇本來。」他拿著劇本,一條條叮囑,「魔王,你先放狠話,托比,你接招,三個回合後,你假裝被打退,明白嗎?」
魔王點頭:「放心,本王專業的。」
托比也點頭:「明白,假裝被打退。」
「很好。」傑克拍拍兩人的肩,「去吧。」
他回到場邊,剛坐下,莉娜的聲音就響了起來:「第二幕,暗影的逆襲!」
魔王上場,黑霧翻湧。
按劇本,他應該說:勇者,你的聖光,照不亮永夜!
可他開口說的卻是:「勇者啊,你可曾見過,永夜裡綻放的玫瑰?」
全場一愣。
傑克手裡的劇本掉了。
托比也愣了:劇本沒這句!
魔王微微一笑,一揮手,暗影凝成無數黑色的玫瑰,花瓣飛舞,鋪滿了半個競技場。
「這是本王的新招。」他朗聲道,「暗影玫瑰綻放!」
玫瑰花瓣帶著暗影之力,旋轉著飛向托比。
托比舉起劍,擋了兩下,第三下沒擋住,被花瓣掃中肩膀,退了三步。
是真退,不是假裝。
「劇本沒這句!」他在心裡狂喊,「這怎麼接!」
場邊,傑克跳了起來,舉起一塊牌子,上面寫著:回劇本!
魔王看見了,假裝沒看見。
紙鶴一隻接一隻飛過去,魔王一揮手,紙鶴全被黑霧擋了下來。
傑克不死心,掏出擴音水晶,對著場上喊:「魔王!劇本!看劇本!」
他的聲音被歡呼聲淹沒了。
莉娜好心地把他的聲音接進主持頻道,全場都聽見了。
「魔王!劇本!看劇本!」
觀眾笑翻,魔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傑克捂臉:「我這是幫倒忙了。」
莉娜還嫌不夠熱鬧,補了一句:「讓我們感謝經紀人的友情出演!」
全場大笑,傑克把頭埋進了劇本裡。
傑克急得跳腳:「這個戲精!說好的按劇本呢!」
莉娜臨場反應極快,對著擴音水晶喊:「哇!魔王陛下帶來了驚喜!全新的招式,全場首發!」
觀眾以為是設計好的,歡呼聲更大了。
「安可!安可!」
魔王聽見歡呼,更來勁了。
他一揮手,玫瑰花海翻湧,更多的暗影玫瑰綻放,整個競技場變成了黑色的花海。
亡靈樂團也即興起來,鼓點跟著玫瑰的節奏走。
表舅敲得興起,肋骨都快敲出火星子。
女妖的歌聲纏綿悱惻,給花海配上了曲子。
傑克喃喃道:「連樂團都失控了……不過,還挺好聽。」
托比被困在花海中間,左支右絀。
觀眾席上,嘰嘰看得揪心,頭上的布條都掉了。
「托比!加油啊!」他忍不住喊。
旁邊的小惡魔驚了:「你不是魔王那邊的嗎?」
「我兩邊都加油!」嘰嘰理直氣壯,「不行嗎?」
旁邊的小惡魔想了想,點頭:「行!那我也兩邊加油!」
「我也!」「我也!」
一時間,西邊看台亂成一團,應援牌舉得東倒西歪。
魔王在場上看見了,黑霧抖了抖,差點沒繃住。
綠豆帶頭喊了起來:「除草!除草!」
哥布林方陣整齊劃一,喊聲震天。
貴賓席上,艾麗婭看得入迷,忍不住說:「托比比上次強了,這反應,不像裝的。」
艾麗婭看得手癢,握了握拳:「下次,我也想這麼打。」
旁邊的貴賓嚇了一跳:「艾麗婭小姐,您可是S級……」
「S級怎麼了。」艾麗婭笑,「S級也想除草。」
她身邊的維克多皺了皺眉。
失控了,但人氣更高了。
他低聲對助手說:「記下來,臨場反應,加分項。」
助手一邊記一邊問:「大人,這還挖嗎?」
「挖。」維克多盯著場上,「越失控,越值錢。」
花海中間,托比看著滿地的黑色玫瑰,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玫瑰,也是花。花,長在土裡。土裡的東西,多了就是雜草。
雜草,就該除掉。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手中的劍。
他今天帶的是劍,但他用劍使出了鋤頭的招式。
「看我的!」他大喊,「除草三連擊!」
第一擊,聖光掃過,黑玫瑰倒了一片。
第二擊,金光翻湧,花瓣四散。
第三擊,他整個人躍起,聖光如雨落下,花海被犁出一道金色的溝。
有幾朵玫瑰被聖光染成了金色,在黑色的花海裡格外顯眼。
觀眾驚呼:「金色玫瑰!」
傑克眼睛一亮,掏出小本子:周邊,金色玫瑰胸針,限量!
托比要是知道,自己打個架還能帶貨,不知道該哭該笑。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開場以來最響的歡呼。
「除草!除草!」觀眾齊聲喊。
看台上,有小販開始叫賣:「金色玫瑰胸針預定!除草三連擊同款!」
傑克聽見了,眼睛一瞪:「這是我的創意!誰讓你賣的!」
小販:「大哥,我交了攤位費的!」
傑克:「……那給我留十個。」
小販麻利地記下:「好嘞!十個!」
傑克看著他走遠,喃喃道:「現在的小販,路子比我還野。」
傑克在場邊,牌子掉在地上,整個人傻了。
「這……這也行?」
莉娜笑得前仰後合,對著擴音水晶喊:「勇者托比,自創招式,除草三連擊!」
魔王看著自己的花海被除掉一半,不怒反笑。
「有意思。」他說,「那本王也加戲,花海,翻倍!」
更多的暗影玫瑰綻放,競技場徹底變成了花的海洋。
傑克懷裡的契約卷軸忽然發燙,燙得他一哆嗦。抽出來一看,第二條「即興加戲不超過三處」那一行,正一閃一閃地冒著紅光。
場上,魔王的披風邊緣飄下一縷黑絨毛,接著又是一縷。
看台上,嘰嘰一聲尖叫:「大人!掉毛了!」
魔王低頭瞥了一眼,臉色一變,抬起的手僵在半空,花海總算不再往外擴了。
傑克抱住頭:「完了,劇本徹底失控了。」
花海停了。托比和魔王隔著花海,對視了一眼,忽然都笑了。
「你這花,挺好看。」托比說。
「你這草除的,也挺好。」魔王說。
這一笑,被巨型水晶幕捕捉到,全場尖叫。
傑克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這場決戰,值了。
他彎腰撿起牌子,翻過來,在背面寫了兩個大字:隨意!
然後高高舉起。
莉娜看見那塊「隨意」的牌子,笑著對觀眾說:「經紀人已經放棄治療,讓我們期待接下來的隨意發揮!」
全場大笑,傑克捂臉。
「我這是戰術。」他嘴硬道,「叫以不變應萬變。」
魔王看見了,差點笑場,黑霧都抖了三抖。
其實托比也快到極限了。
除草三連擊看著威風,耗的是實打實的聖光。
他扶著劍喘氣,小聲對魔王說:「陛下,歇會?」
魔王也喘:「……行,歇三十秒。」
兩人隔著花海,一起喘氣,畫面莫名和諧。
巨型水晶幕給了個特寫,觀眾笑得更大聲了。
連亡靈樂團都放慢了鼓點,像是怕打擾這難得的和平。
表舅小聲說:「這兩人,不打的時候,挺配的。」
女妖也點頭,歌聲都溫柔了三分。
傑克聽著,忽然覺得,這配樂,值回票價。
失控的配樂,意外的好聽。
兩人打著打著,到了競技場邊緣。
再往外,就是後山。
魔王一個翻身,落在後山腳下的空地上,黑霧翻湧。
托比追了過去,聖光閃爍。
觀眾席最高處的人,已經能望見後山的菜園,和那一圈小小的欄杆。
傑克心裡咯噔一下,想起了那個欄杆。
他來不及多想,因為魔王又出招了。
這一招倒是回到了劇本上:暗影之火,原定第三幕的壓軸。
可場地換了,魔王又憋著一口氣,這一次,用的是全力。
暗影如潮水般湧出,點燃了後山腳下的草地。
暗影之火燒焦了大片草地,濃煙滾滾。
托比看著焦黑的土地,心疼得不行。
「我的草……」他喃喃道,「燒了這麼多草。」
他想都沒想,掌心聖光一閃,一個聖光灌溉術扔了出去。
「先救救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