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戰前一個月，晶視水晶球中樞的轉播大廳裡，傑克正在做最後的檢查。
背景是放大版的決戰海報，魔王的名字確實大了半格，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托比抱著鋤頭站在角落，緊張得直咽口水。
「放輕鬆。」傑克說，「就當是跟粉絲聊天，順便賣東西。」
「賣東西我不會啊。」托比小聲說，「我只會種地。」
「你會種地就夠了。」傑克把一張話術紙塞給他，「照著念就行。」
托比展開一看：親們，這把鋤頭，挖土特別快，聖光加持，居家旅行必備。
他念到一半卡住了：「傑克，這個親們是什麼意思？」
「就是親愛的粉絲們，顯得親切。」
「哦。」托比點點頭，試著念了一遍，「親們。」
後台的魔王聽見了，嗤笑一聲：「勇者也開始學商人那套了？」
托比老實地說：「傑克說這樣顯得親切。」
「本王不需要親切。」魔王抱起手臂，「本王站在那裡，就是排面。」
「行行行，您站著就行。」傑克把披風樣品遞過去，「等下你就走個秀，轉個圈，展示一下魔王同款披風的質感。」
魔王拎起披風抖了抖，緞面在燈光下泛著暗紫色的光。
「這顏色，本王喜歡。」
直播開始。
水晶球亮起的瞬間，留言板就開始瘋狂滾動，傑克看得眼花繚亂。
「大家好，我是傑克，傑克勇者經紀公司的老闆，今天給大家帶來決戰預售專場！」
他先介紹了門票：分三檔，普通席，貴賓席，還有能看清海報上半格名字的顯微席。
托比在旁邊小聲問：「顯微席是什麼？」
「我編的，賣得最貴。」傑克小聲回。
留言板笑成一片，有人刷：老闆實誠人。
還有人刷：給我來個顯微席，我要數半格！
傑克一看，立刻改口：「顯微席加量，再加五十個！」
接著是周邊環節。
托比扛起鋤頭，走到演示土箱前面，深吸一口氣。
「親們。」他說，「這把鋤頭，挖土特別快。」
他一鋤頭下去，土翻得又深又齊，接著掌心聖光一閃，撒下去的豆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芽，抽葉。
整個水晶球聯網安靜了一秒。
然後留言板炸了。
「我看見了什麼！」「聖光催芽！」「買！給我來十把！」
傑克趁熱打鐵：「托比同款鋤頭，聖光開光，限量兩千把，五金幣一把，現在下單！」
訂單數字開始瘋漲，托比看著那個數字，手有點抖：「這麼多鋤頭，鐵匠鋪打得出來嗎？」
「已經加了三家鐵匠鋪。」傑克頭也不回，「你只管挖。」
三家鐵匠鋪的訂金，連同山腳下那座萬人競技場的搭建費、特效、樂團、周邊開模，傑克前天剛跟矮人銀行借了一筆。
三十萬金幣，三年分期。
簽字的時候，矮人經理銅鬚捋著紅鬍子說：「決戰的生意，我們看好。可記住，矮人銀行的錢，不好欠。」
傑克的手到現在還有點抖。這筆錢一枚都沒進他的口袋，全砸在了決戰上。
魔王在旁邊看著，忍不住說：「一把鋤頭五金幣？你們人類真好騙。」
傑克瞥他一眼：「陛下，您的披風定價五十金幣。」
魔王頓了頓：「……那是藝術品。」
輪到魔王。
他披上同款披風，走到水晶球前面，緩緩轉了一個圈。
披風揚起一個完美的弧度，暗紫色的緞面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留言板又是一片尖叫，有人刷：這個弧度，我好了。
魔王正要再轉第二圈，披風角不偏不倚，掃掉了旁邊的攝影水晶。
水晶球咕嚕嚕滾到地上，鏡頭正好對著魔王的臉，來了個超大特寫。
魔王愣了一秒，隨即對著鏡頭微微一笑。
「這件披風，本王親自試過。」他說，「質量很好，掃不壞。」
全場爆笑，訂單又漲了一截。
有粉絲留言問：托比的鋤頭能挖開魔王城的牆嗎？
傑克想都沒想：「不能，違法的，挖了要賠。」
托比補充：「而且牆太硬了，會崩鋤頭刃。」
魔王在旁邊點頭：「算你識相。」
留言板又笑成一片，有人刷：魔王陛下被誇了，嘴角壓不住了！
傑克在旁邊豎起大拇指：頂流就是頂流，事故都能變名場面。
就在這時，一隻紙鶴飛進轉播大廳。
是艾麗婭的連線申請。
水晶球另一頭，艾麗婭笑著揮手：「聽說有鋤頭賣？給我來一百把。」
托比驚了：「你要一百把幹什麼？」
「訓練場的草總除不乾淨，給隊員們當福利。」艾麗婭眨眨眼，「順便支持一下朋友的事業。」
留言板：S級勇者親自下單！這鋤頭我買定了！
傑克激動得差點把話術紙吃了：「艾麗婭小姐大氣！一百把，記上！」
魔王在旁邊酸溜溜地說：「S級勇者了不起嗎，一百把鋤頭，本王還看不上呢。」
托比老實地說：「艾麗婭是我朋友。」
「本王……」魔王頓了頓，「本王就沒有朋友嗎？」
轉播大廳裡安靜了三秒。
傑克趕緊打圓場：「有有有，陛下，您有我們，我們都是您的朋友。」
魔王哼了一聲，別過臉去，耳朵尖卻有點紅。
留言板：魔王陛下傲嬌了！留影留念！
最後是門票開售。
傑克剛喊出「開售」兩個字，中樞的水晶球猛地閃了一下。
畫面卡住了。
卡在了魔王轉圈的那個畫面，披風揚在半空，表情自信滿滿。
後台傳來莉娜的喊聲：「人太多了！中樞過載！正在搶修！你們別催我，催也沒用！」
傑克對著卡住的畫面愣了三秒，忽然笑了：「卡得好！這張臉，值回票價！」
他對著鏡頭喊：「看見沒，買票就能現場看這張臉，心動不如行動！」
留言板雖然看不見了，但訂單系統還在跑，數字一路狂飆。
門票三檔，半炷香時間，售罄。
鋤頭兩千把，斷貨。
披風五百件，加單。
嘰嘰在後台抱著備用披風跑來跑去，尾巴都跑直了。
與此同時，星輝經紀的辦公室裡。
維克多看著水晶球上卡住的魔王的臉，又看了看下面滾動的訂單數字，手指慢慢收緊。
手裡的杯子發出一聲輕響，裂了一道縫。
「有意思。」他把杯子放下，對助手說，「去查查，魔王城那邊，最近缺什麼。」
助手一愣：「缺什麼？」
「缺的東西，就是我能給的東西。」維克多笑了笑，「傑克能給他的，我給三倍。」
直播結束時，傑克癱在椅子上，算盤打得冒煙。
托比湊過來問：「賺了多少？」
傑克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金幣？」
「五千。」傑克說，「扣掉成本，淨賺五千。」
傑克大手一揮：「按約定七三分，你那份三千五。」
托比搖頭：「先存你這，我怕我亂花。」
「存我這也行。」傑克把數字記在本子上，「備註：托比買荒地專用款。」
托比掰著手指算了半天，眼睛越瞪越大。
「這麼多錢，能買多少荒地啊。」
傑克一愣，隨即笑了：「放心，有你買荒地的那天。」
窗外，水晶球中樞的燈還在搶修中閃爍。
預售爆單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全城。
第二天，莉娜頂著黑眼圈來對賬。
「中樞修好了，重播請求爆了三倍。」她把賬本拍在桌上，「還有，粉絲強烈要求，把卡住的那個畫面印成海報。」
傑克一拍桌子：「印！標題就叫永恆的轉圈！」
「你認真的？」
「流量就是金幣。」傑克說，「魔王那張臉，值得。」
托比在旁邊小聲問：「那幀海報，有我的臉嗎？」
「沒有，你沒入鏡。」
「哦。」托比有點遺憾，「那我的肖像權分成就沒有了。」
傑克哭笑不得：「你什麼時候學會肖像權這個詞的？」
「你教的。」托比理直氣壯，「上次你說，我的臉很值錢。」
傑克把這句話也記在了本子上，後面畫了顆星：藝人開始有商業意識了，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