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度的決戰海選，在公會大競技場舉行。
魔王城派了管家，晶視全程直播。
管家是個小惡魔，名叫嘰嘰，說話又快又尖。
「都聽好了！」嘰嘰站在桌子上喊，「魔王陛下說了，這次決戰，要有話題度的勇者優先！」
「長得好看的優先！有才藝的優先！會整活的優先！」
台下一片譁然。
傑克帶著托比，早早來到後台。
海選前一天，傑克給托比做了整整一晚的賽前輔導。
「記住，上台先報名號，聲音要洪亮！」
「然後展示你最帥的劍法，聖光特效拉滿！」
托比連連點頭。
結果第二天一早，他只記住了一件事：給評委帶番茄。
傑克看著那籃番茄，欲哭無淚。
「算了，帶著吧，萬一評委渴了呢。」
後台裡，奇葩雲集。
一個算命法師拉著評委的手不放。
「評委老師，你印堂發黑。」算命法師神神叨叨，「今日不宜打分，建議棄權，否則有血光之災。」
評委：「……保安！」
一個刺客躲在柱子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
工作人員喊：「下一位，影牙！」
刺客渾身一抖：「我棄權！別看我！」
工作人員：「你還沒上場呢。」
刺客：「那更得棄權！人太多了，我緊張！」
他嗖地鑽進柱子後面，再也不出來了。
還有一個深淵法師，上台先念了三分鐘咒語。
「以黑暗的名義，吾將吞噬光明！」
評委：「說人話，你的才藝是啥？」
深淵法師：「……我忘詞了。」
傑克看得目瞪口呆。
「今年的對手，都這麼有個性的嗎？」
托比倒是很淡定。
他抱著一籃番茄，挨個分給後台的工作人員。
「大家辛苦了，吃個番茄。」
工作人員們感動得差點哭出來。
連那個躲在柱子後面的刺客，都探出頭接了一個番茄。
「謝、謝謝。」刺客小聲說，「你人真好。」
「不客氣。」托比笑得憨厚，「番茄管夠。」
終於輪到托比上場。
他扛著鋤頭，穿著鎧甲，走上競技場中央。
全場觀眾都愣住了。
這畫風，和前面那些恨不得把特效拉滿的選手，完全不一樣。
評委：「請展示你的才藝。」
托比想了想，耍了一套劍法。
除草式，翻土式，播種式。
一套打完，全場安靜。
評委們面面相覷。
水晶球前的觀眾先是一愣，隨即笑瘋了。
「這劍法，我奶奶除草就用這招！」
「等等，好像有點帥是怎麼回事？」
「鋤頭和鎧甲居然這麼搭！」
評委：「還有別的才藝嗎？」
托比眼睛一亮：「有！」
他把那籃番茄捧到評委席前。
「這是我自己種的番茄，請大家嚐嚐。」
評委們愣住了。
水晶球前的觀眾笑得更大聲了。
「海選現場送番茄，前無古人！」
「評委：我懷疑他在賄賂，但我沒有證據。」
一位年長的評委拿起番茄，咬了一口。
他的眼睛慢慢睜大了。
「這、這番茄……」
其他評委也紛紛拿起番茄。
品嚐，點頭，再拿一個。
不一會兒，一籃番茄就被分光了。
傑克在台下緊張得直啃指甲。
「完了完了，評委該不會覺得他不務正業吧……」
嘰嘰飛到評委席上空，尖聲問：「評委們，打分！」
評委們交頭接耳了一番，舉起了牌子。
全票通過。
半個時辰後，海選結果公布。
嘰嘰拿著名單，尖聲念道：「通過初選，進入海選名單的，有——托比！」
傑克從座位上蹦了起來。
「過了！托比！我們過了！」
托比抱著空籃子，笑得一臉憨厚。
「太好了，番茄沒有白帶。」
海選結束後，後台發生了一件趣事。
算命法師拉住傑克，非要給他算一卦。
「這位老闆，我看你印堂發亮，今年必發大財！」
傑克樂了：「真的？」
「真的！卦金兩個銅板，謝謝惠顧。」
傑克給了他兩個銅板，算命法師千恩萬謝地走了。
托比在旁邊看著，若有所思。
「傑克哥，他算得準嗎？」
「準不準不重要。」傑克把銅板的事拋在腦後，「重要的是，他說了我想聽的話。」
「這也行？」
「這叫情緒價值，懂嗎？」
托比不懂，但他覺得傑克哥笑得很開心。
那個社恐刺客從柱子後面探出頭，真心實意地說：「恭喜。」
算命法師掐指一算：「我就說嘛，今日宜吃番茄。」
傑克看著手裡的複選通知單，手有點抖。
複選，三天後。
那個社恐刺客，後來也成了托比的粉絲。
他在粉絲站留言：托比大人是第一個對我笑的人，我會一直支持他。
快筆把這條留言置頂，加了個標題：溫暖，從一顆番茄開始。
傑克看著粉絲站的數據，感慨萬千。
「托比，你這哪是參加海選。」
「你是去進貨的，進了一堆粉絲。」
與此同時，魔王城裡，嘰嘰正在向諾克斯匯報海選情況。
「陛下！有個叫托比的勇者，給評委送番茄！」
「評委們吃得可開心了，全票通過！」
諾克斯靠在王座上，晃著酒杯。
「送番茄？有意思。」
「這小子，比那些只會耍劍的，有趣多了。」
嘰嘰連連點頭：「陛下英明！」
農場裡，哥布林們開起了慶祝會。
綠豆站在桌子上，舉著酒杯發表講話。
「托比大人通過海選初選！」
「我宣布，成立托比後援會哥布林分會！」
「我任會長！」
哥布林們歡呼起來，舉杯暢飲。
大瓜和瓜瓜也混在其中，抱著酒杯啃。
托比被哥布林們拋起來，又接住。
他笑得一臉憨厚，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複選的評委名單，傑克哥給他看了。
他一個名字都不認識。
不過沒關係。
番茄管夠就行。
這三天，傑克對托比展開了魔鬼訓練。
「才藝！才藝懂嗎！」
「唱歌跳舞講笑話，總得會一樣吧！」
托比想了半天：「我會給番茄授粉，算才藝嗎？」
傑克：「……」
他放棄了。
算了，番茄戰術，屢試不爽。
複選前一天，傑克帶托比去買新衣服。
「你那身鎧甲都磨出包漿了，複選得穿體面點。」
托比：「鎧甲挺好的啊，還能防身。」
「防什麼身！」傑克把他推進成衣店，「今天聽我的！」
店員拿出幾套禮服，托比試了一套又一套。
每一套，他都覺得渾身不自在。
「傑克哥，我能不能不穿這個？」
「不行！」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店員認出了托比。
「您是托比大人吧！」
「是我。」托比不好意思地點頭。
「哎呀，真是您！」店員激動起來，「您那期帶貨直播，我看了三遍！」
「這套衣服，送您了！就當是粉絲的一點心意！」
傑克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這也行？」
「托比大人的人氣，就是這麼不講道理。」店員笑著說。
最後，托比穿著新衣服走出成衣店。
傑克看著他，滿意地點點頭。
「嗯，人靠衣裝，這下順眼多了。」
托比扯了扯衣領。
「還是鎧甲舒服。」
當天傍晚，農場來了個不速之客。
小惡魔嘰嘰，撲稜著翅膀落在菜園裡。
「那個，魔王城讓我來暗訪一下。」
「看看決戰候選人的成色。」
托比熱情地接待了它。
「吃番茄嗎？剛摘的。」
嘰嘰本來想擺出管家的架子。
但番茄太香了，它沒忍住。
一個，兩個，三個。
吃完之後，嘰嘰拍著肚皮。
「那個，暗訪結束。」
「你人還怪好的嘞。」
它飛走的時候，懷裡還揣著兩個番茄。
傑克全程目瞪口呆。
「魔王城的人，來幹嘛的？」
「來吃番茄的。」托比說，「還挺有禮貌，吃完還說謝謝。」
傑克：「……」
他忽然覺得，決戰這事，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連魔王城的管家，都被番茄收買了。
這還有什麼好怕的？
複選前夜，傑克失眠了。
他在地下室裡翻來覆去，數了一晚上金幣。
托比倒是睡得香，呼嚕打得震天響。
大瓜和瓜瓜一左一右，睡得比他還香。
離決戰，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