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艾麗婭遇到了一件煩心事。
她的聖劍，最近連切麵包都費勁了。
不是劍鈍了，是她的信仰之力在下滑。
星輝S級勇者，聖劍人設。
同一個舉劍姿勢，她擺了三年。
粉絲們看膩了，人氣下滑，戰力跟著掉。
這是鐵律，誰也逃不掉。
這天早餐，艾麗婭拿著聖劍切麵包。
切了三下，麵包紋絲不動。
女僕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艾麗婭嘆了口氣，放下劍，用手把麵包掰開了。
維克多給她排了更多的通告，換了更華麗的鎧甲。
鎧甲上鑲的寶石比去年多了一倍，晃得人睜不開眼。
可粉絲的留言越來越敷衍：又是舉劍啊，知道了知道了。
昨天的商演，台下甚至有人打起了哈欠。
艾麗婭急了。
她聽說，對頭公司那個種地的托比，人氣一路暴漲。
同一個世界，同樣的勇者，他是怎麼做到的？
這天夜裡，艾麗婭披上斗篷，避開所有人的耳目，悄悄來到了托比的農場。
為了甩掉跟班，她謊稱自己要閉關冥想。
跟班信以為真，還貼心地在門口掛上了請勿打擾的牌子。
托比正在給番茄授粉，看到她，嚇了一跳。
「艾麗婭小姐？你怎麼來了？」
「噓。」艾麗婭摘下兜帽，「別讓維克多知道。」
兩人在田埂上坐下。
大瓜好奇地湊過來，艾麗婭摸了摸它圓滾滾的腦袋。
「那個追著你跑的南瓜精，就是它？好可愛。」
「它現在叫大瓜，可乖了。」托比說，「艾麗婭小姐，你找我有事嗎？」
艾麗婭開門見山：「托比，你是怎麼做到讓粉絲一直喜歡你的？」
托比撓撓頭：「我不懂這些，我就是種地。」
「就是這個！」艾麗婭激動起來，「你天天種地，粉絲為什麼不膩？」
托比想了想，說：「可能是因為，番茄每天都不一樣吧。」
「今天開花，明天結果，後天又長大了。」
「我每天看到的，都是新的番茄。」
艾麗婭愣住了。
「你是說……」
「我是說，」托比說，「番茄想往哪長，你就讓它往哪長。你硬掰它，它就爛給你看。」
艾麗婭沉默了很久。
她一直在扮演維克多給她定的聖劍人設。
高貴，冷艷，舉劍，微笑。
可她自己，早就演膩了。
每天起床，先想今天舉劍的角度和昨天有什麼不同。
這種日子，她過夠了。
「我明白了。」艾麗婭輕聲說，「我想演的，不是別人寫好的聖劍。」
「我想當我自己。」
托比沒聽懂，但他覺得艾麗婭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進屋端出一大碗番茄燉菜。
番茄燉得軟爛，湯汁濃郁，香氣撲鼻。
「來，吃點東西，心情會好。」
艾麗婭吃了一口，眼睛更亮了。
「這也太好吃了！」
「那當然。」托比驕傲地說，「我種的番茄，全王都最好吃。」
「你這手藝，不去當廚師可惜了。」
「不行。」托比搖頭，「我還要攢錢買村口的荒地呢。」
「荒地？」艾麗婭好奇，「買荒地幹嘛？」
「種番茄啊。」托比理所當然地說，「那塊地大，能種好多好多番茄。」
艾麗婭看著他，忽然笑了。
這個人的夢想，簡單得讓人羨慕。
那天晚上，兩人聊到半夜。
從番茄聊到聖劍，從種地聊到通告。
艾麗婭說起自己第一次拿起劍的時候，是因為覺得劍很帥。
托比說起自己第一次種出番茄的時候，激動得一晚上沒睡著。
分別的時候，艾麗婭拍了拍托比的肩膀。
「托比，我們是朋友了。」
「以後維克多找你麻煩，我幫你擋著。」
「好。」托比用力點頭，「以後你想吃番茄，隨時來摘。」
艾麗婭披上斗篷，消失在夜色裡。
她不知道的是，農場外的草叢裡，星輝另雇的狗仔，鏡頭正對著他們。
第二天，維克多的辦公桌上就多了一疊留影。
深夜，農場，兩個人，有說有笑，還一起吃了燉菜。
維克多的手抖了起來。
「我的人，被對頭策反了？！」
他抓起水晶球，狠狠砸在地上。
「艾麗婭！你給我等著！」
艾麗婭回去之後，變了。
第二天的商演，維克多照例讓她擺舉劍姿勢。
艾麗婭站在台上，看著台下粉絲期待的眼神。
她忽然把劍插回鞘裡。
全場譁然。
維克多在台下臉都綠了。
「艾麗婭！你在幹什麼！」
艾麗婭沒理他，蹲下來，和前排的小粉絲平視。
「今天不舉劍了。」她笑著說，「我們來聊聊天吧。」
「你們知道番茄是怎麼種出來的嗎？」
台下的粉絲們面面相覷，隨即爆發出更大的歡呼聲。
「艾麗婭大人好親切！」
「這才是活生生的人啊！」
那場商演，成了艾麗婭出道以來最成功的一場。
粉絲們說，她終於不像個擺件了。
當天晚上，艾麗婭拿起聖劍切麵包。
一劍下去，麵包整整齊齊分成兩半。
她的信仰之力，回來了。
艾麗婭看著手裡的劍，笑了。
第二天，她讓人給托比送去一份謝禮。
一把秘銀小鋤頭，精緻得像藝術品。
附了一張紙條：謝謝你的番茄燉菜，和那一晚的話。
托比收到鋤頭，愛不釋手。
他當場就用它鬆了一壟地。
「真好用！」托比兩眼放光，「比我的舊鋤頭輕多了！」
傑克在旁邊看著，心裡五味雜陳。
對頭的S級勇者，成了自家藝人的朋友。
這劇情，他寫話本都不敢這麼寫。
不過，朋友多，路好走。
他掏出小本本，在人脈那一頁又添一行：艾麗婭，星輝S級，托比的朋友。
幾天後，艾麗婭開了一場特別的直播。
沒有舉劍，沒有鎧甲，她穿著便服，坐在鏡頭前。
「今天，我們來聊聊種地。」
維克多在後台，捂著心臟。
「完了完了，人設全崩了。」
可晶視的人氣，卻一路飆升。
粉絲們說，這樣的艾麗婭，真實，可愛。
「艾麗婭大人，番茄種子哪裡買？」
「求番茄燉菜的做法！」
艾麗婭笑著回答，一條一條，回到半夜。
她還偷偷給托比送去一包番茄種子。
星輝特供品種，據說是從精靈王國引進的。
附了張紙條：試試這個，種出來分我一半。
托比收到種子，如獲至寶。
當天就開闢了一小塊試驗田，種了下去。
「艾麗婭小姐真是好人。」托比感慨。
傑克在旁邊提醒：「人家是S級勇者，別老小姐小姐的叫。」
「那叫什麼？」
「叫朋友。」傑克說，「你們現在是朋友了。」
托比用力點頭。
他又有了一個新朋友。
還是個會送種子的好朋友。
試驗田裡的精靈番茄，很快發了芽。
托比每天去看三次，比對自己孩子還上心。
艾麗婭偶爾會溜過來，兩人蹲在田埂上，聊種子的事。
「這個品種，據說不用施肥就能長。」
「那不行。」托比搖頭，「不施肥，番茄會覺得你不重視它。」
艾麗婭：「……番茄還有這種想法？」
「有啊。」托比說，「你對它好，它就長得好。」
艾麗婭若有所思。
她想起維克多，想起那些通告和鎧甲，想起自己有多久沒蹲下來看過一棵苗了。
「托比。」艾麗婭說，「等決戰結束，我們一起去看你的荒地吧。」
「好啊！」托比眼睛一亮，「那塊地可大了，能種好多番茄！」
兩人拉了勾。
夕陽下，試驗田裡的番茄苗，綠得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