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經紀公司的辦公室裡，維克多盯著水晶球熱門榜，臉色陰沉。
榜單上，托比的帶貨直播回放掛在第三位，播放量還在往上漲。
「一個種地的，憑什麼。」維克多冷笑一聲，按鈴叫來手下。
「去，雇人黑他。」
「雇多少？」
「雇到他掉粉為止。」
手下領命而去，維克多端起水晶杯，輕輕晃了晃。
他就不信，一個泥腿子勇者，能鬥得過星輝雇的人。
當天晚上，托比的晶視帳號評論區就淪陷了。
「聖騎士不務正業，整天種地帶貨，丟聖殿的臉！」
「人設崩了，等著掉粉變弱吧！」
「取關了取關了，什麼田園系，笑死人。」
「就是，勇者就該去討伐魔王，種什麼地！」
托比的粉絲們不幹了，紛紛下場對線。
「種地怎麼了？吃你家大米了？」
「托比大人的番茄救過我奶奶的命，你行你上啊！」
評論區吵成一鍋粥。
托比看著那些留言，捧著水晶球的手有點抖。
他找到傑克，聲音悶悶的。
「傑克哥，我是不是給聖殿丟臉了？」
「放屁！」傑克正在啃麵包，差點噎住，「誰說的？雇來的人的話你也信？」
「可是聖騎士確實應該去討伐魔物……」
「誰規定的？」傑克把麵包一扔，「聖殿給你發的授勳令上，寫了必須天天打架嗎？」
托比愣住了。
他還真沒仔細看過。
那天晚上，托比一個人坐在田埂上，悶悶不樂。
大瓜和瓜瓜一左一右蹭著他，像在安慰。
「你們說，我是不是不該種地？」托比小聲問。
大瓜嗚嗚兩聲，把一片葉子搭在他肩膀上。
與此同時，王都最有名的狗仔快筆，正趴在農場外的草叢裡。
維克多花了大價錢雇他，要他挖出托比的黑料。
快筆蹲了三天三夜，蚊子餵飽了一大群。
他拍到的最大黑料是：半夜三更，托比坐在田埂上，給兩個南瓜精講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小南瓜歷險記。
快筆看著留影，陷入了沉思。
這黑料發出去，是讓人脫粉還是漲粉，他有點拿不準。
地下室辦公室裡，傑克正在翻托比的包袱。
「授勳那天聖殿發的留影水晶呢？」傑克問，「你娘不是讓你帶著嗎？」
「在這。」托比從包袱底下摸出一塊水晶，「一直墊桌腳來著。」
傑克：「……」
暴殄天物啊！
不過也好，墊了這麼久桌腳，說明這水晶結實。
傑克當機立斷，開了一場臨時直播。
標題就叫：聖騎士授勳錄像，首次公開。
開播不到一刻鐘，水晶球前就擠滿了人。
黑粉和粉絲都來了，都想看看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水晶球的光芒亮起，授勳儀式的畫面展開。
聖殿大廳裡，年輕的托比單膝跪地，緊張得手都在抖。
一道聖光從天而降，親自落在他的肩頭。
全場譁然，連晶視的彈幕都停了三秒。
要知道，聖光親自降下授勳，聖殿歷史上也沒幾次。
主教的聲音莊嚴而清晰。
「聖光見證，授托比為聖殿騎士。」
「願你以聖光，守護土地與人民。」
傑克暫停畫面，指著那行字，一字一頓。
「看清楚了！守護土地！」
「種地，就是守護土地！有什麼毛病！」
晶視炸了。
「聖光親自授勳！這含金量！」
「守護土地與人民，種地沒毛病！」
「黑粉出來走兩步？」
之前雇人發的留言，被憤怒的粉絲們衝得七零八落。
有人把授勳錄像剪成短片，配上托比種地的畫面。
標題：他守護土地的方式，是讓土地長出糧食。
播放量一夜之間衝上熱門榜第一。
快筆看著自己拍的黑料留影，咬咬牙，發了。
標題：震驚！當紅勇者深夜與南瓜私會！
評論區：「好可愛！」「瓜瓜好幸福！」「這也算黑料？」
「快筆你是不是對黑料有什麼誤解？」
快筆的這條爆料，反而給托比漲了五千粉。
維克多的辦公室裡，傳出一聲水晶杯碎裂的脆響。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手下縮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
而地下室辦公室裡，傑克看著暴漲的粉絲數，笑得合不攏嘴。
「托比，看見沒？」傑克說，「黑料洗白了，粉絲還漲了，這波血賺。」
托比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他只知道一件事：以後再有人說種地丟臉，他就把授勳錄像甩過去。
聖光親自蓋的章，誰敢不服？
授勳錄像播出後的第三天，托比收到了家裡的紙鶴。
是娘寫來的，字跡歪歪扭扭。
「兒啊，娘在水晶球上看到你了。」
「早跟你說聖光會罩著你，你還不信。」
「村裡人都說你出息了，村長要給你立碑。」
托比捧著紙鶴，眼眶有點紅。
他回了一隻紙鶴，只有一句話：娘，我很好，番茄長得也很好。
聖殿那邊也來了函。
一封燙金的信，措辭嚴謹。
大意是：聖殿注意到托比騎士以種地的方式守護土地，深感欣慰。
特此嘉獎，希望他再接再厲。
傑克捧著信，笑得合不攏嘴。
「看見沒？官方認證！」
「以後誰再說你不務正業，就把聖殿的信甩他臉上！」
托比把信小心翼翼地收好，和娘的紙鶴放在一起。
而在星輝的辦公室裡，維克多正在發火。
「雇人沒用，狗仔沒用，你們還有什麼用！」
手下縮在角落裡，小聲說：「老闆，要不……咱們換個思路？」
「什麼思路？」
「挖人。」手下說，「把托比挖過來，不就沒這些事了？」
維克多眯起眼睛。
挖人，這個他擅長。
他拿起筆，開始起草一份天價合約。
另一邊，狗仔快筆經此一役，徹底轉粉。
他成立了托比粉絲站，每天更新托比的種地日常。
標題：今日份的治癒，托比大人給番茄澆水。
他還在粉絲站最上面掛了一行小字：本站不收黑料，只收番茄。
從前一起蹲草叢的同行路過，都要啐一口，說他叛變了。快筆把這話也掛了上去，底下點亮星星的人，比罵他的多了十倍。
粉絲數蹭蹭往上漲，比他當狗仔時賺得多多了。
快筆看著後台的打賞，感慨萬千。
「早知道當粉絲頭子這麼賺錢，我還當什麼狗仔啊。」
另一邊，托比把授勳錄像多拷了幾份。
一份寄給娘，一份送給老藤爺爺。
還有一份，他墊了新桌子的桌腳。
傑克看見了，哭笑不得。
「你就不能好好收著嗎？」
「墊桌腳挺穩的。」托比說，「再說了，聖光罩著桌子，桌子也結實。」
傑克：「……」
他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反正托比的腦迴路，他這輩子是跟不上了。
幾天後，莉娜來地下室串門。
她看了授勳錄像，嘖嘖稱奇。
「聖光親自授勳，你小子運氣真好。」
「什麼運氣。」傑克得意，「這叫眼光。」
「行了，別吹了。」莉娜喝了口水，「對了，公會那邊讓我給你帶個話。」
「什麼話？」
「聖殿的嘉獎函，公會已經備案了。」
「以後誰再敢說托比不務正業，公會第一個不答應。」
傑克一拍大腿：「這靠山，硬！」
托比在旁邊，似懂非懂。
他只知道，以後種地，更理直氣壯了。
傑克在旁邊補充：「腰桿挺直，氣勢拿出來！」
「咱們現在可是有聖殿和公會雙重認證的人了！」
托比挺了挺腰桿。
他覺得，傑克哥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