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村莊的麻煩，是魔物騷擾。
一群獠牙野豬，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糟蹋莊稼，拱壞水車，還把村裡的水井給堵了。
村民們苦不堪言，聯名向公會發了委託。
艾麗婭的處理方式，簡單粗暴。
她拔出附魔大劍，劍身亮起耀眼的聖光，一劍劈出，劍氣橫掃，追著野豬砍。
野豬們四散奔逃，場面一度非常帥氣。
村民們看得目瞪口呆，紛紛鼓掌。
維克多站在旁邊，對著傑克揚了揚下巴，那意思是：看到了嗎，這便是S級的實力。
傑克沒說話，只是看著托比。
托比蹲在田邊，正在看被野豬拱壞的莊稼，眉頭緊鎖。
「大哥。」他說，「野豬是從後山下來的，後山今年橡子歉收，它們沒吃的，才下山找食。」
「所以呢？」
「所以光砍是沒用的。」托比站起身，「砍了一批，還會來一批。得解決吃的問題，在後山種一片橡子林，用聖光催，一個月就能掛果。」
「怎麼解決？」
托比沒回答，而是走向了村裡的水車。
水車被野豬撞壞了一根軸，轉不動了，村裡的灌溉全停了。
他挽起袖子，鑽到水車底下，仔細檢查。
「軸斷了，得換。」他說，「村裡有備用的木料嗎？」
村民們面面相覷。
一個老漢說：「有是有，可我們沒人會修啊。」
「我會。」托比笑了，「小時候跟我爹修過。」
他指揮村民找來木料，親自動手，量尺寸，削木頭，上油。
聖光在他掌心亮起，不是攻擊性的光，而是溫和的、帶著生機的光。
他把聖光注入木料，木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堅韌，紋理緊密。
「聖光加固。」他解釋，「比單純的木頭結實三倍。」
村民們看得目瞪口呆。
半天功夫，水車修好了，嘩啦啦轉起來，灌溉渠裡重新流進了水。
全村歡呼。
托比擦了擦汗，又走向水井。
水井被野豬拱塌了一半，他二話不說，跳下去清理，花了整整一個下午。
傍晚時分，水井清通了，甘甜的井水重新湧出來。
村民們圍著他，感激得不知說什麼好。
有個大娘塞給他一籃子雞蛋，有個大爺非要請他喝酒，小孩子們圍著他，嘰嘰喳喳問他聖光的事。
托比被圍在中間，憨厚地笑著，來者不拒。
另一邊，艾麗婭追著野豬砍了一下午，累得氣喘吁吁，野豬倒是趕跑了，但莊稼也被劍氣掃倒了一片。
她站在田邊，看著自己的「戰果」，眉頭微皺。
「維克多先生。」她低聲說，「這樣下去不行，野豬是趕跑了，可莊稼也被我毀了不少。」
「沒關係。」維克多說，「氣勢打出來了就行，村民會理解的。」
「真的會嗎？」艾麗婭看著遠處被托比圍著的村民，第一次不確定了。
另一邊，托比正在教村民們搭陷阱。
「這個套索，放在野豬下山的必經之路上。」他示範著，「記住，繩結要活，野豬掙扎的時候，越掙越緊，但不會傷到它。咱們抓住了，送到後山放生就行。」
「為啥不直接打死？」有個村民問。
「打死了，肉吃不完也是浪費。」托比說，「再說了，野豬也是為了填飽肚子，罪不至死。」
村民們面面相覷，然後紛紛點頭。
「托比小哥說得在理。」
「還是托比心善。」
傑克把這些對話一字不落地錄了下來。
他有種預感，這些素材，比任何劍氣都值錢。
他已經想好了標題，就叫「聖劍斬野豬，田園暖人心」。
可村民們的反應，卻出乎兩人的意料。
大家圍著托比，噓寒問暖，沒人去看艾麗婭。
有個村民小聲說：「那個女勇者是厲害，可她一劍下來，我家的麥子倒了一大片。」
「還是托比好，幫咱們修水車，清井，還不嫌髒。」
「對啊，他還說要教咱們怎麼防野豬，在後山種一片橡子林呢。」
傑克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慢慢上揚。
他架起水晶球，對準了托比和村民們。
水晶球上，彈幕刷得飛起。
「這個勇者也太接地氣了吧！」
「修水車，清井，這才是為人民服務！」
「粉了粉了，路轉粉！」
「那個S級呢？怎麼沒人理她？哈哈哈。」
艾麗婭站在不遠處，看著被村民簇擁的托比，眼神複雜。
她忽然走過來，對托比說：「你……為什麼不先打魔物？」
托比愣了一下：「打了魔物，莊稼也死了，水車也壞了，村民還是沒飯吃啊。」
艾麗婭沉默了。
她從小接受的教育是，勇者就是要斬妖除魔，越強越好。
可今天，她第一次懷疑，這個邏輯是不是哪裡不對。
維克多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掏出水晶球，查看公會的信仰之力監測榜。
這一看，他的手僵住了。
榜單上，托比的名字後面，信仰之力數值正在瘋狂上漲，一路超過了艾麗婭，還在往上衝。
傑克湊過去一看，榜單上，托比的信仰之力數值後面，還有一行小字：「來源：邊境村莊村民，忠誠度極高。」
而艾麗婭的數值後面，寫的是：「來源：泛粉絲，忠誠度一般。」
「看到沒？」傑克指著小字，「這是差距！你的粉絲是看熱鬧的，我們的粉絲是真心實意的！」
維克多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強作鎮定，但手抖得連手帕都拿不穩。
「這不可能！」他失聲道，「他只是個新人！」
傑克哈哈大笑，嗓子啞得像破鑼。
「維克多先生。」他學著維克多的腔調，「商業競爭，價高者得。村民覺得誰好，誰就人氣高。這很合理，不是嗎？」
三天後，公會公布了擂台結果。
托比以壓倒性的信仰之力優勢，贏下了邊境村莊委託。
豐收節商演檔期，歸「傑克勇者經紀公司」所有。
消息傳出，整個王都都轟動了。
一個新人勇者，正面擊敗了S級「聖劍」艾麗婭。
這在王國歷史上，還是頭一回。
傑克抱著水晶球，看著後台暴漲的粉絲數和打賞，笑得合不攏嘴。
托比坐在旁邊，懷裡抱著村民送的臘肉，憨厚地笑著。
「大哥，咱們贏了？」
「贏了！」傑克拍著他的肩膀，「贏得漂亮！」
酒館裡，兩人點了最貴的菜，舉杯慶祝。
鄰桌的勇者們紛紛過來敬酒，說要沾沾喜氣。
托比被灌了兩杯，臉紅得像番茄。
「不能再喝了。」他擺手，「再喝，明天的番茄就沒人澆水了。」
全桌鬨笑。
傑克掏出水晶球，對著滿桌的菜拍了一張留影，掛上晶視：「擂台獲勝，感謝各位衣食父母。」
沒過多久，一隻紙鶴飛進來，是莉娜的，上面只有六個字：「帳記下了，擺酒。」
「擺酒也要記帳？」傑克嚎叫。
紙鶴又飛回來一句：「親兄弟，明算帳。」
全桌笑得更大聲了。
傑克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洋洋的。
三個月前，他還是個被番茄砸中喉嚨的可憐蟲。
三個月後，他成了王都最炙手可熱的新銳經紀人。
人生啊，真是奇妙。
他正感慨著。
可兩人還沒高興多久，酒館裡的水晶球，忽然插播了一條緊急消息。
畫面裡，出現了一座宏偉的黑色城堡，城堡上空，烏雲翻滾。
一個低沉華麗的聲音，響徹全城。
「吾乃永夜君王，諾克斯。」
傑克手裡的酒杯，掉在了地上。
魔王。
官方認證的頂流反派，魔王諾克斯，居然親自出現在水晶球裡。
他要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