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魔王城的簽約邀請後，傑克激動得一晚上沒睡。
第二天一早，他帶著托比出發了。
傳送陣太貴，獅鷲快遞也太貴。
兩人坐著馬車，晃晃悠悠往魔王城去。
公會的傳送陣一刻鐘就到，可一趟的錢夠買半車番茄。馬車要走半天，便宜。
傑克心疼車費，一路上都在算帳。
「定金三成，魔晶結算。」
「托比，這一單幹完，咱們就發了。」
托比扒著車窗往外看。
「傑克哥，魔王城的花，好種嗎？」
「……你關心的就是這個？」
「嗯。」托比說，「老藤爺爺說，後山有片枯萎的花園，我想去看看。」
傑克：「……」
他這個藝人，腦迴路永遠和別人不一樣。
馬車走了半天。
午後時分，魔王城到了。
黑曜石的城牆高聳入雲，城門口一排小惡魔列隊歡迎。
亡靈樂團奏著迎賓曲，氣氛莊重又詭異。
嘰嘰親自出來迎接，尖聲說：「兩位貴客，陛下已恭候多時！」
「提醒一下，見陛下要行禮，別亂摸東西，別亂問問題。」
托比：「那能問花園的事嗎？」
嘰嘰：「……這個可以。」
大殿裡，諾克斯端坐在王座上。
他今天穿了全套禮服，披風長得能當地毯。
看到兩人進來，他站起身，披風一甩。
亡靈樂團的伴奏，正好到高潮。
「歡迎來到魔王城！」諾克斯張開雙臂，「本王等這一刻，等了十年！」
傑克小聲對托比說：「看見沒，頂流的氣場！」
托比小聲回：「他的披風，會不會絆倒自己？」
諾克斯：「……本王聽見了。」
「那個。」諾克斯清了清嗓子，「小子，你怕不怕本王？」
托比想了想：「有點怕。」
「但番茄不怕。」
諾克斯：「……」
他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寒暄過後，進入正題。
諾克斯先談的，居然是片酬。
「本王出場，片酬要比上一屆多三成。」
傑克不慌不忙：「多兩成，不能再多，這是底線。」
「三成！」
「兩成半！」
「成交！」諾克斯一拍桌子，「本王欣賞你的膽量！」
嘰嘰在旁邊小聲嘀咕：「陛下，您剛才說底線是三成。」
諾克斯：「……閉嘴。」
接下來，契約魔法卷軸展開。
金色的條款一條條浮現，照亮了整個大殿。
第一條：雙方不得造成真實傷亡，點到為止。
第二條：按劇本演出，魔王有權即興加戲，但不超過三處。
第三條：檔期定在兩個月後，月圓之夜。
第四條：片酬以魔晶結算，先付三成定金。
傑克看到這裡，舉手。
「加一條，決戰直播的帶貨收益，咱們五五開。」
諾克斯：「本王七，你三。」
傑克：「我七，你三。」
諾克斯：「……你膽子很大。」
傑克：「做生意嘛，漫天要價，坐地還錢。」
一番拉扯，最後定在五五開。
嘰嘰在旁邊記錄，寫得手都酸了。
第五條：違約罰則分三等。小違約，如宣傳義務未盡、即興加戲超過三處，魔力反噬，先掉頭髮；毀約罷演，雷劈三連；致人傷亡，罰款五十萬金幣，全城水晶球公示。
後面還有一長串，嘰嘰念得飛快：「……第三十六條，雙方披風不得互踩；第三十七條，演出中一方主動停戰，視為認輸；第三十八條……」
「停停停。」傑克捂住耳朵，「條文這麼多，誰記得住？我自己看。」
傑克逐條看完，點了點頭。
「沒問題。」
就在要按手印的時候，托比舉起了手。
「我能問個問題嗎？」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後山那片枯萎的花園，能讓我種點東西嗎？」
大殿裡一片死寂。
諾克斯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後山花園？」
「老藤爺爺出題時說的。」托比說，「他還誇我方子開得好。」
諾克斯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那片花園，是他母親生前種的。
母親去世那年，他還很小。
花園枯萎的那天，他在花園裡坐了一整夜。
這麼多年，他請了無數煉金術士，都沒救回來。
「簽完約再說！」諾克斯別過頭，聲音有點硬。
但嘰嘰看見，陛下的耳尖紅了。
雙方按上手印。
卷軸爆發出耀眼的金光，契約成立。
嘰嘰捧來一箱魔晶，推到傑克面前。
「三成定金，請點收。」
傑克捧著魔晶，手抖得像篩糠。
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魔晶。
離開魔王城的時候，夕陽正好。
托比一步三回頭，望著後山的方向。
「傑克哥，那片花園，真的不能種嗎？」
「能！」傑克把魔晶抱得緊緊的，「等宣傳期開始，咱們有的是機會去！」
城牆的角落裡，一道身影遠遠看著他們。
是維克多。
他冷笑一聲，轉身離開，披風帶起一陣風。
「魔王城。」他低聲說，「我一定會拿下。」
托比忽然回頭。
「傑克哥，剛才那個人，好像在瞪我們。」
「別理他。」傑克說，「簽完約，他就是手下敗將。」
「哦。」托比點點頭，繼續看他的花園。
馬車晃晃悠悠往王都去。
傑克抱著契約卷軸，喃喃自語。
「決戰檔期，定了。」
「接下來，就是宣傳期了。」
「托比，咱們要忙起來了。」
托比靠著車窗，已經睡著了。
懷裡還抱著那籃沒分完的番茄。
傑克看著契約卷軸，開始規劃宣傳期。
他在小本本上列清單。
「巡迴見面會，要辦。」
「周邊，要出，托比同款鋤頭，魔王同款披風。」
「海報，要印，番位還得跟魔王再磨。」
「直播帶貨，要搞，決戰門票加周邊一起賣。」
他寫著寫著，笑出了聲。
「托比，咱們要發了。」
托比在夢裡嘀咕：「番茄……多澆水……」
傑克：「……」
行吧，夢裡都是番茄，也是沒誰了。
馬車回到王都，已經是深夜。
農場門口，燈火通明。
綠豆帶著哥布林們列隊歡迎，還拉了條橫幅。
「慶祝簽約成功！托比大人最棒！」
大瓜和瓜瓜舉著小旗子，蹦蹦跳跳。
托比被吵醒，揉著眼睛下車。
看到橫幅，他笑了。
「謝謝大家。」
綠豆把一杯熱茶塞給他。
「托比大人，辛苦了！」
「決戰那天，我們全體去給您加油！」
托比捧著熱茶，心裡暖暖的。
決戰，還有兩個月。
但他覺得，有這麼多人在身邊。
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當天夜裡，傑克開了個會。
參會人員：傑克、托比、綠豆、大瓜、瓜瓜。
「宣傳期正式開始，分工如下。」
「托比，你負責種番茄，粉絲見面會的伴手禮，全靠你了。」
「綠豆，你負責應援物，橫幅、旗子、小喇叭，都安排上。」
「大瓜、瓜瓜，你們負責賣萌。」
大瓜和瓜瓜挺起胸膛，像接受了重大使命。
托比舉手：「那我呢？我負責什麼？」
傑克：「你負責種番茄，剛才說了。」
「還有呢？」
「還有……」傑克想了想，「你負責可愛。」
托比：「……哦。」
綠豆在旁邊記筆記，記得認真。
「傑克老闆，那經費呢？」
「經費……」傑克看著手裡的魔晶，「先緊著花，決戰結束就回本了。」
「好嘞！」
散會後，托比去菜園看了看番茄。
月光下，番茄苗綠油油的，長勢喜人。
「好好長。」托比輕聲說，「兩個月後，你們要陪我上戰場了。」
「雖然不是真的戰場。」
風吹過菜園，番茄苗輕輕搖晃。
像在回應他。
遠處，月亮升起來了。
兩個月後的月圓之夜，就是決戰之日。
傑克走到托比身邊，拍拍他的肩膀。
「托比，咱們的傳奇，才剛開始。」
托比看著月亮，用力點頭。
「嗯，番茄也是。」
「番茄的傳奇，也才剛開始。」
傑克：「……」
行吧，在托比心裡，番茄和傳奇，是一個級別的。
他忽然覺得，這也挺好。
一個心裡裝著番茄的人，壞不到哪去。
而這樣的勇者，值得最好的舞台。
月光下，菜園一片寧靜。
決戰的腳步，越來越近了。
而在魔王城，諾克斯站在後山花園前。
枯萎的花枝在夜風裡搖晃。
他輕聲說：「等著吧，很快，這裡會再開滿花。」
嘰嘰在旁邊，小聲說：「陛下……」
「閉嘴。」諾克斯別過頭，「本王沒哭。」
「是，陛下沒哭。」
「是風太大。」
「是，風太大。」
一人一惡魔站在花園前，站了很久。
遠處，決戰的鑼鼓，彷彿已經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