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比晉級決戰候選的消息,傳到星輝經紀公司。
維克多盯著水晶球上的新聞,臉色鐵青。
「一個泥腿子,居然成了決戰候選。」
他手一抖,水晶杯掉在地上,碎了。
這是他這個月摔碎的第三個杯子。
手下人進來送文件,看到滿地碎片,默默退了出去。
維克多把托比的資料翻出來,一行一行地看。
看到想買村口荒地那一欄,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有弱點,就好辦。
他就不信,這世上有人不愛錢。
「備車。」維克多站起身,「我要親自會會他。」
當天下午,王都最高級的茶館。
維克多包下最好的包廂,點了最貴的茶。
茶藝師的手法行雲流水,茶香飄滿整個房間。
托比準時到了,還帶了一籃番茄當見面禮。
維克多看著那籃番茄,嘴角抽了抽。
「托比先生,明人不說暗話。」維克多開門見山,「星輝想簽你。」
「三倍片酬,秘銀裝備,S級合約,專屬宣傳團隊。」
「你想要什麼,儘管開口。」
托比抱著茶杯,想了想。
「維克多先生,謝謝你看得起我。」
「但是傑克哥對我很好,我不能走。」
維克多早料到他會這麼說。
「是合約的問題嗎?違約金,星輝替你付。」
「不是錢的問題。」托比說,「契約卷軸我簽了,毀約會被雷劈三下。」
「我娘說,被雷劈很疼。」
維克多:「……」
他深吸一口氣,加碼。
「聽說你想買村口的荒地?星輝直接給你買下來,怎麼樣?」
「多大都行,十塊也行。」
托比心動了一瞬。
那塊荒地,他攢了好久的錢。
但他很快搖了搖頭。
「傑克哥說過,做人不能見錢眼開。」
「而且荒地我要自己買,買來的才香。」
維克多端著茶杯的手,抖了起來。
「你知不知道,傑克那種草根公司,能給你什麼前途?」
「草根怎麼了?」托比不樂意了,「草根種地才厲害呢。」
「你……」
「維克多先生。」托比站起身,「謝謝你的茶,很好喝。」
「番茄留給你,記得吃。」
他把那籃番茄留下,轉身離開。
維克多看著他的背影,把茶杯重重墩在桌上。
茶水濺了一桌子。
回到辦公室,維克多發了好大一通火。
花瓶碎了兩個,手下人人自危。
他盯著牆上的決戰候選名單,目光慢慢移動。
忽然,他靈光一閃。
挖不動勇者,那就挖魔王!
決戰最大的流量是誰?是魔王!
魔王諾克斯,官方認證頂流反派,粉絲比所有勇者加起來還多。
要是能把魔王簽下來,什麼托比,什麼傑克,都不值一提。
「你們都出去。」維克多說。
手下們如蒙大赦,紛紛退下。
維克多親自鋪紙研磨。
他寫了一封信,措辭肉麻,誠意拉滿。
寫了三版,才挑出最滿意的一版。
「魔王專屬經紀約,片酬翻倍。」
「反派宇宙系列留影戲,主角非您莫屬。」
「番位永遠第一,專屬亡靈樂團隨行。」
「星輝上下,恭候大駕。」
寫完,他叫來最快的魔法信使紙鶴。
「送去魔王城,親手交給嘰嘰管家。」
「記住,要快!」
紙鶴撲稜稜飛出窗外,消失在夜色裡。
維克多站在窗前,焦慮地等待。
他不知道,這一等,就是三天。
魔王城,書房。
嘰嘰捧著信,尖聲念給諾克斯聽。
諾克斯靠在椅子上,聽著聽著,摸起了下巴。
「魔王專屬經紀約?有點意思。」
「陛下,您的意思是……」
「先晾他三天。」諾克斯說,「看看誠意。」
「本王的番位,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談的。」
嘰嘰合上信,小聲說:「陛下,星輝的通告可是出了名的多,您會累的。」
諾克斯瞪了它一眼。
「本王可是永夜君王,會怕累?」
話是這麼說,他的目光卻飄向了窗外。
後山的方向,一片漆黑。
那片枯萎的花園,已經很多年沒有開過花了。
「對了。」諾克斯忽然問,「那個種地的,叫托比是吧?」
「是的陛下。」
「複選那個方子,弄到了嗎?」
「弄到了,老藤評委長親自抄了一份。」
諾克斯接過方子,看了很久。
「有點意思。」他輕聲說,「說不定,這小子真能救活那片花園。」
而在王都的農場裡,托比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他正在菜園裡澆水,哼著不成調的農歌。
大瓜屁顛屁顛地給他遞水壺。
「大瓜,你說,維克多先生為什麼請我喝茶啊?」
大瓜歪了歪頭。
「算了,不想了。」托比繼續澆水,「番茄長得好,比什麼都重要。」
而在星輝的辦公室裡,維克多正在焦慮地等待。
紙鶴送出去第一天,他問手下:「魔王城回信了嗎?」
「沒有。」
第二天,他又問:「回信了嗎?」
「還沒有。」
第三天,他直接守在窗邊,一有紙鶴飛過就抬頭看。
「老闆。」手下小聲說,「您已經三天沒好好睡覺了。」
「睡什麼睡!」維克多頂著黑眼圈,「魔王的回信,比睡覺重要!」
艾麗婭來找他談通告的事,看到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
「維克多,你這是怎麼了?」
「沒事。」維克多強裝鎮定,「在等一封很重要的信。」
艾麗婭眯起眼睛。
她太了解維克多了,這副樣子,肯定在搞小動作。
「你在打魔王的主意?」她一針見血。
維克多:「……」
「我勸你別亂來。」艾麗婭說,「魔王可不是好糊弄的。」
「我的事,不用你管。」
艾麗婭聳聳肩,轉身離開。
她決定找機會提醒一下托比。
雖然她也不知道維克多具體在搞什麼。
但直覺告訴她,不是什麼好事。
第二天,艾麗婭溜到農場找托比。
她旁敲側擊地問:「最近,維克多有沒有找過你?」
「找過啊。」托比正在給番茄搭架子,「請我喝茶了,還說要給我買荒地。」
艾麗婭心裡一緊:「你沒答應吧?」
「沒。」托比搖頭,「傑克哥說過,做人不能見錢眼開。」
艾麗婭鬆了口氣。
「那就好。」她叮囑道,「以後他再找你,直接告訴傑克,別自己應付。」
「為什麼?」
「因為……」艾麗婭想了想,「因為維克多那個人,心眼比篩子還多。」
「你玩不過他的。」
托比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艾麗婭小姐,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我什麼都不知道。」艾麗婭站起身,「我就是覺得,他最近怪怪的。」
「反正你記住,有事找傑克,找我,都行。」
「別一個人扛。」
托比看著她,心裡暖暖的。
「好,我記住了。」
艾麗婭離開農場,心裡還是不踏實。
她決定盯緊維克多。
要是他敢對托比使壞,她第一個不答應。
第四天,維克多終於等到了回信。
一隻紙鶴飛進窗戶,落在他的辦公桌上。
維克多激動得手都在抖。
他小心翼翼地展開紙鶴。
裡面只有一句話:再等等,本王在忙。
維克多:「……」
這算什麼回覆!
他等了四天,就等來七個字!
「魔王城了不起啊!」維克多把紙鶴拍在桌上。
「不就是個反派嗎,擺什麼架子!」
手下在旁邊小聲說:「老闆,那可是魔王。」
「我知道!」維克多深吸一口氣,「等就等,本王……不,本人有的是耐心。」
他把紙鶴收好,壓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
每天看一遍,提醒自己:好事多磨。
他叫來手下。
「繼續盯著魔王城,一有消息,立刻匯報。」
「老闆,您先睡會吧。」手下小聲說,「您眼圈黑得都快像夜梟了。」
「我不困!」維克多打了個哈欠,「為了魔王,值得。」